车轮碾过高速路的白虚线时,我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徐彤准备去省人民医院生产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发白,半晌才笑出声:“那得提前恭喜关县长了。”
“该恭喜的是你吧。”我转着车内香薰,目光落在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他猛地踩了脚刹车,后视镜里的瞳孔剧烈收缩:“关、关县长……”
“你们弄虚作假的戏码,”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我全知道了。”
他喉结滚动着,方向盘在掌心转出细密的汗痕:“是嫂子不让说,怕您不同意……”
“所以就生米煮成熟饭?”我扯了扯脖领,想使自己更舒服一些。
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项前进,你倒是挺会配合她。”
他嘴唇发抖,声音发颤:“关县长,您对我有大恩,嫂子让我办这点事,我哪能拒绝。”
我心中感动,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项,这件事你帮我度过了难关,我该谢谢你才是。”
他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起来:“关县长,您就是让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何况这点小事。”
我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你别把这事想得太简单,说不定啥时候就会有人拿它做文章,到时候……”
他难得地打断我:“关县长,我早想好了,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我沉下脸:“别犯傻,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狠劲:“我当武警特警时,教官教过我,被敌人俘虏扛不住时,就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话让我既感动于他的忠诚,又心惊肉跳。我清楚,他不是随便说说,关键时刻,他真能豁出命来。
对项前进这种人,我深知响鼓不用重锤。多年的默契让我明白,任何多余的嘱咐都是多此一举。在关键时刻,他绝不会出卖我,就像我绝不会辜负他的忠诚一样。
到了省人民医院,林蕈早已联系好了熟人,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徐彤被顺利安置在了医院最好的病房里,舒适而安静的环境让她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在办理一些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时,小项没有丝毫犹豫,用颤巍巍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颤抖的手或许是因为紧张,但更多的应该是对这份责任的敬畏。
经过医院的详细检查,徐彤和胎儿一切正常,医生预计一周左右就可以正常分娩。看着手中的检查结果,徐彤心中的焦虑如同冰雪融化般消失了大半。尤其是在省城这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下,我不再需要躲躲闪闪,可以光明正大地陪伴在她身边,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喜悦,宛如一只乖巧的金丝雀,安静而温顺地依偎着我。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桌上,我正陪着徐彤享用早饭,这温馨的时刻却被付红军的一个电话打断。付红军在电话里告诉我,何志斌约他到省城详谈股份转让的事宜,而且对方还特别点名,希望我也能参加这次洽谈。
我稍作思索,便回应师父,说我现在正好在省城出差,可以顺道参加这次见面。
挂断电话后,我的思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对方点名让我参与洽谈,究竟是何用意?难道他们已经接到了沈鹤序的提示或暗示,知晓我在这次股权转让中掌握着重要的话语权?还是他们另有其他目的?种种猜测在我脑海中闪过,但这一切只有等见面之后才能揭开谜底。
徐彤见我沉思不语,嘟起嘴来,满脸的不高兴:“你这是来陪我生宝宝的,还是来处理公事的?我本以为能好好享受几天二人世界。”
我连忙温柔地安抚她:“宝贝,这是临时遇到的一点急事,我必须得去处理一下。我保证快去快回,而且洪姐在这儿照顾你,你就放心吧。”
她却依然板着脸,委屈地说:“我现在又不是行动不便,哪里需要人照顾?我只是觉得无聊,没人陪我说说话而已。”说着,她的眼圈又开始泛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心中烦闷不堪。
师父从县城风尘仆仆地赶到省城后,我们立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见面。我们像两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仔细谋划着接下来洽谈可能面对的各种局面,从有利的情况到不利的因素,无一不做详尽的考量。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我们都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在感觉到已经万事俱备,胸有成竹之后,我和师父一同前往何志斌选好的会面地点——省政协会馆。
这是我第二次走进这座大楼,时光仿佛倒流,几年前,我和林蕈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岁月如梭,几年过去了,大楼的外观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但走进内部,却发现里面已经重新翻新装潢,豪华的气派远胜往日,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尊贵与典雅,让人不禁感叹时光带来的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何志斌,或者说岳明远把会面地点选在此处,究竟是事出偶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