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父亲不是出来了吗?他不也是你的亲人吗?”
这句毫不留情的话像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声音有些发紧:“他把我们姐妹带到这个世界,却又把我们推入生不如死的泥潭。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
话音一落,她立刻像要甩掉什么沉重的东西,语气陡然切换:“岳明远对你支持银行筹资的事很满意。”
方才因亲情身世而流露的脆弱瞬间消散,她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转眼就切换成一个只谈利益、滴水不漏的商业精英。
我盯着她,问:“你把咱俩的谈话内容都汇报给他了?”
她摇摇头:“我只负责报告结果。内容……”她停顿了一下,强调道,“那是我俩之间的私密话,我怎么会轻易透露给别人。”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追问更核心的问题:“那我今天来你这儿,属于必须向他汇报的那类事,还是……可以按下不提?”
她的表情蓦地僵了一瞬,旋即,一串带着点刻意调笑的“吃吃”声溢出红唇:“你的防备心可真重。那天在龙庭会所,我还以为你只是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现在看来,”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你的色胆还不够肥呀。放轻松,”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了一瞬,“我这里没有你担心的那些东西,没有监听,没有监视。你完全可以畅所欲言、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这四个字刚一出口,她自己仿佛才意识到其中的暧昧,一抹突兀的绯红飞快地染上脸颊,羞窘和懊悔瞬间交织在她眼中。
纵使眼前千红百媚、乱花迷眼,我此刻心中亦无半分意乱情迷。自徐彤之后,我对儿女情长早已有了另一番认知与彻悟——这些私情,我玩不起,也输不起。
我下意识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下午在我办公室,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我想问,如果岳明远真把银行当提款机,搞出大笔呆坏账,他打算如何收场?”
她眨了眨眼,目光锐利:“这正是他把财富版图下沉到县一级的关键原因。底下的监管环境,哪能跟省城这样的大城市比?”
“漏洞更多?”我挑眉问道。
“正是。”她点头确认,“而且,他早把路线图铺好了。一旦银行不良资产触及监管红线,他就会把这些烂账打包,低价卖给资产管理公司,彻底剥离出去。”
我了然于心:“也就是说,用白菜价,把自己捅的窟窿一笔勾销?”
“没错,”她语气笃定,“他旗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公司,就是用来玩‘乾坤大挪移’的,最终目的,是把银行的财富,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进自己口袋。”
我直视着她,抛出了核心问题:“既然你清楚他的目的和套路,为什么还要甘心做他的马前卒?以你的专业能力和才华,完全可以摆脱他,另起炉灶。”
她擎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滞,杯中的红酒轻轻晃动。
显然,我这单刀直入的问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衡量着说辞的真伪与分量。
最终,她没有选择相信我,而是扬起一抹带着些许自嘲又异常坚定的笑容:“我?一个毫无背景根基的人。有岳总这样的人赏识、提携,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和福气。我凭什么要摆脱他?”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你也许是起点太高、路走得太顺了,根本不明白人脉和背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定海神针。”
她的话语像针,狠狠刺痛了我的神经。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卖萌装傻、小情小调,我或许可以一笑置之;但一个女人在我面前玩大是大非的把戏,欲盖弥彰,我只感到厌憎。
我猛地离座起身,身形瞬间迫近,右手食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勾起她的下颌,眼神凶狠地锁住她:“我不管你姓蒋还是姓汪,现在你给我听清楚:我忌惮岳明远不假,但我也不怕他!无非是鱼死网破。” 声音低沉又带着锋利的刀刃,“等一会儿我踏出这扇,你尽可以把我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岳明远。我说到,做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远超她的预料。酒杯从她失神的指间滑脱,“啪!”地一声碎裂在地毯上,酒液四溅。她瞳孔紧缩,惊惧与惶恐交织着,嘴唇微张,却失语般发不出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玩味地审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