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可那两只手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皇帝!我是你们的皇帝!”
他嘶声力竭地喊着,声音沙哑而尖锐,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血丝,满是惊恐,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禁军依旧笔直地站着,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些军士依旧死死地按着他,一动不动,如同两尊石像。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脸上那冰冷的汗珠。
周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他的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整个人软了下去,如同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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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呼吸粗重而急促,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就在这时。
群臣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一个个穿着崭新的朝服,头戴乌纱帽,脚步沉稳,面容肃穆。
他们走到广场上,在周珩面前站定,排成两列,如同两堵墙,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冷,很淡,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大逆不道。”一个老臣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同钝刀割肉:
“按律当斩。”
“杀兄弑妹。”另一个大臣接话,声音尖锐而刻薄:
“罪不可赦。”
“毒杀皇帝。”又一个大臣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天理难容。”
“残害忠良。”一个年轻官员站了出来,声音高亢而嘹亮,如同一把利剑,刺破长空:
“死有余辜!”
“通敌卖国!”
“结党营私!”
“祸乱朝纲!”
“豺狼心性!”
一句句罪行,如同一条条毒蛇,从那些人的嘴里吐出来,缠在周珩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如同那张汉白玉的地面,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了。
那些大臣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山呼海啸,如同万雷齐鸣。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唾沫横飞,恨不得扑上来将周珩撕成碎片。
最后,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了一句话,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排练了千百遍,在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三声高呼,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周珩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处死”,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汉白玉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不停地摇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黄色的龙袍,那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靴底踩在汉白玉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那佝偻了多年的腰,此刻终于直了起来。
他的面容在阳光下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皇帝!
周珩最害怕的那个人。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那颤抖在一瞬间停住了,停得那么突然,突然得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他的呼吸也停住了,不敢吸气,不敢呼气,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他就那样跪着,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只有那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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