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如同看蝼蚁般的漠然。
周珩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光,顺着额角往下淌,淌进眼角,涩涩的,他都不敢抬手去擦。
他是武者。
虽不至于聪明绝顶,但也算得上是十里挑一。
在皇室的资源堆砌下,那些灵丹妙药、那些宝药珍馐、那些顶尖的功法秘籍,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堆,如今也有了真气初期的武道修为。
在这深宫里,在这珩王宫中,他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此刻,他面对这个年轻人,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如同蝼蚁仰望山岳,如同蜉蝣面对沧海。
他看不透这个人的深浅,一点都看不透。
他的感知,在这个人面前,如同瞎子一般,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个人站在那里,明明就在他眼前,可他的灵觉却告诉他,那里没有人。
那里只有一团虚空,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皇宫戒备森严。
外面有真气圆满的武者日夜巡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珩王宫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外围有禁军把守,内围有太监宫女伺候,暗处还有先天武者守护。
尽管那些先天武者,他目前还不能调动,可那些人也不至于会容忍一个外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寝宫。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能避开那些巡逻的禁军,能避开那些暗处的守卫,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床前。
这人的实力,至少是真气圆满。
不,真气圆满也不够。
那些守卫中就有真气圆满的高手,能避开他们的感知,至少也是先天。
甚至,更高。
周珩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那寒意从心底深处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这寝宫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落下,那气息从喉咙里吐出来,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缓缓消散。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是谁?如何进来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颤抖从喉咙里渗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盯着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的手在被子里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许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周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皮肉。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脑海里,还在飞快地盘算着。
这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绝对不是。
别说自己,就是外面那些守卫,那些暗处的先天武者,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自己该怎么办?
喊人?
外面的人听不见。
反抗?
那是找死。
求饶?
可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许夜。
月光落在许夜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年轻得过分,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甚至可能还不到。
如此年纪,却拥有这么恐怖的武道修为,这是什么怪物?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可没有一个对得上。
就连那落霞宗,那压得整个江湖都喘不过气来的世间第一宗门,似乎都没有如此年轻的武道高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自动浮现出来。
那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从王通嘴里,从那些密探嘴里,从那些江湖传闻里。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试探,又带着一种笃定:
“你是……许夜?”
“看来你也不蠢。”
许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很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漾起一圈极细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