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稳,很沉,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走出府门,轿子已经备好了。
他弯腰钻进轿子,坐稳,将包裹放在膝上。
轿夫抬起轿子,轿子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向前移动。
“去许府。”
他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轿夫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轿子在巷子里拐了个弯,朝着东街的方向走去。
晨风从轿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李崇远靠在轿壁上。
……
商城外。
积雪皑皑,雪白一片。
昨夜冷风一刮,下了不小的雪。
屋顶白了,树枝白了,地面也白了。
整个世界变得雪白,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风停了,雪也停了,只有阳光洒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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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牛车停在官道边上。
拉车的老牛呼着白气,蹄子在雪地里踩出几个深坑。
车上堆着几只大筐,筐里装满了宰杀好的绵羊,白花花的,冻得硬邦邦。
车后还跟着几辆牛车,车上同样堆着筐,筐里也是绵羊,另有五个人,手里牵着绳子,绳子套着一头头肥硕的黄牛。
黄牛走得很慢,蹄子在雪地里打滑,牵牛的人不时吆喝一声,拽一下绳子。
牛车旁站着一个中年汉子。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衣,棉衣打着补丁,袖口磨得发白。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
他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此刻。
这中年汉子,正躬着身子,态度恭敬,看着面前那个年轻人:
“公子,这些牛羊,你要送到哪里?”
许夜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墨色的素衣,衣料单薄,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扫过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林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片林子。
“就送到那处山林罢。”
中年汉子顺着他的手望去,看见那片林子,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憨厚,露出几颗黄牙。
“得嘞。”
他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
“走,往那边去。”
牛车动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几个人牵着牛,跟在车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许夜走在最后,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痕迹。
到了林子边上,中年汉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许夜:
“公子,你确定是要放在这里?”
他指了指林子:
“这林子深,怕是有什么野兽。”
许夜点了点头。
“就放这里。”
中年汉子不再问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挥了挥手。
“卸车。”
那些人把筐从牛车上抬下来,放在雪地里。
牵牛的人也把牛拴在树上。
几只绵羊被从筐里拿出来,堆在一起。
黄牛挤在树下,哞哞叫了几声,被绳子拴着,动弹不得。
中年汉子拍了拍手,走到许夜面前。
“公子,都弄好了。”
许夜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那银子不大,约莫五两。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几钱碎银,一并递过去。
“这是说好的价。这些碎银,给大伙买杯热茶,填填肚子。”
中年汉子接过银子,捧在手里,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多谢公子厚爱,多谢公子厚爱。”
他躬着身子,退后几步,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
那些人收拾好牛车,牵着牛,跟着中年汉子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雪地里。
许夜站在林子边上,没有动。
他听见了一些声音。
窸窸窣窣,很轻,很细,从林子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走动,又像是在拨弄树枝。
他猜到了,是齐天。
齐天饿了,闻到了牛羊的气味,想出来吃东西,却又怕吓到那些没有走远的人。
许夜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
“出来吧,那些人都走远了。”
话音落下,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