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青紫,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里面有惊恐,有茫然,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喊,可喊不出声。他想跑,可跑不动。他只想喘一口气,只吸一口气,就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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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吸不进去。
空气就在他周围,可他不进去,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和空气隔开了。
他的双手抬起来,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喉咙。
那手指很用力,指甲嵌进肉里,划出道道血痕,可他没有感觉。
他只想呼吸,只想让空气进到肺里,只想让自己的心跳一下。
他的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眼眶发酸,鼻子发涩,可他连哭都哭不出声。
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开始弯曲,身子往下坠。他快要倒下去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那股窒息感忽然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像云开雾散,那股攥住他心脏的力量,松开了。
他的心跳恢复了。
咚,咚,咚……
那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的呼吸恢复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想活着。
他的膝盖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子在发抖,那颤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眼泪流了满脸,鼻涕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他跪在那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拼命地吸气,拼命地确认自己还活着。
太上长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现在,宗主同意了吗?”
宗主跪在地上,身子在剧烈地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太上长老,看着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幽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嘴角弯起的、淡淡的弧度。
他的心里,那股恐惧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了出来,淹没了他的愤怒,淹没了他的不甘,淹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太上长老吗?
那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慈祥、说话轻声细语、像邻家老翁一样的太上长老?
那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变得这么陌生?
为什么变得这么可怕?
一言不合就要杀他?
一言不合就要取他性命?
他们不是同门吗?
他不是宗主吗?
他不是应该敬他三分吗?
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泪水还在往下淌。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同意……老夫同意……”
太上长老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洞口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声响。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沾满血水的白色长袍镀上一层银辉。
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宗主一眼。
“三天之内,老夫要见到结果。”
他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很轻,很远。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月光里。
宗主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看着那空荡荡的洞口,看着那从外面洒进来的惨白月光。
他的身子还在发抖,那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撑在地上的手,看着那些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指,看着那些嵌进肉里的指甲印。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在那暗红色的岩石上。
他不甘心。
可他不敢说。
他只能跪在那里,像一条狗,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
他恨。
恨太上长老,恨许夜,恨自己。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只能跪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仰望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那一下咬得很重,很用力,牙齿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殷红殷红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理了理衣袍。
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深深的、刻入骨髓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