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一辆地停稳,赶车的把式跳下车,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轿子落下,轿帘掀开一角,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正是县令刘济。
他穿着一件簇新的官袍,补子上绣着一只鸂鶒,腰系银带,脚蹬皂靴。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顶乌纱帽,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他站定,理了理衣袍,目光扫过那些站在路边的村民。他的目光很温和,不凌厉,不咄咄逼人,像是在看自己家里的亲戚。
“诸位乡亲,早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群里没有敢接话。那些村民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旁边躲,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刘济笑了笑,那笑容很和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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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是平山县令刘济,今日来黑山村,是来看望乡亲们的。”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牛车:“带了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乡亲们笑纳。”
人群里终于有了声音。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一个胆子大些的后生站了出来,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人,这些礼物是给我们的?”
刘济点了点头:“给你们的。”
后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两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人群里也有人开始笑了,有人搓着手,有人咽着口水,有人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麻袋。
刘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开口了:“本官还有一件事,想跟乡亲们打听。”
人群安静了下来。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许夜的?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话音落下,人群里又炸开了锅。
那些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惊讶。一个穿着灰褂子的老汉站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稀饭,他朝刘济躬了躬身。
“大人,许夜那孩子是村尾许家的,他爹娘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他还有个三叔叫许洪军,住在村西头。还有个姑姑叫许兰,现在也在村里住着。”
刘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一只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他把纸笔收好,朝那老汉拱了拱手。
“多谢老丈。”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差役挥了挥手:
“去,把东西卸下来,分给乡亲们。另外,带本官去许洪军家。”
差役们开始卸车。
麻袋被搬下来,打开,里面是大米,白花花的大米,在晨光下泛着光。猪被从车板上解下来,哼哼唧唧地在路上拱着。
布匹被一卷一卷地抱出来,颜色鲜亮,有青的,有蓝的,有灰的。
村民们的眼睛都直了,有人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
刘济跟着差役,朝村西头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靴底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着几分急切。他走得很急,差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他的心里在盘算,许洪军,许兰。这是许夜的亲三叔。只要跟他们搭上关系,就等于是跟许夜搭上了关系。
等许夜当了更大的官,他也能跟着沾光。
他越想越高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而在他身后。
麻袋一袋一袋地打开,大米、白面、黄豆,哗啦啦地倒进村民们递过来的布袋、瓦罐、瓢盆里。
有人捧着一捧米,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大米特有的清香钻进鼻子里,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有人拎着布匹抖开,对着一旁的人比划,这布厚实,做件棉袄能穿好几年。
猪被牵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两头肥猪,膘肥体胖,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哼哼唧唧地拱着地面。
几个后生围着猪,眼睛发光,嘴里咽着口水。一个老汉蹲在猪旁边,用手拍了拍猪脊背,厚实的肉颤巍巍的,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猪好,少说也有三百斤。”老汉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三百斤?我看不止。你瞧那肚子,都快拖地了。”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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