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官袍,补子上的鸂鶒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站在许洪军家门前不远处,负手而立,几个差役跟在身后,威风凛凛。
那扇低矮的木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纸边卷了起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李清风连忙赶过去,脚步有些踉跄,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倒。
他稳住身子,整了整衣帽,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快步走到刘济面前,弯下腰,拱起手,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还有几分喘:
“下官黑山村里正李清风,不知令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令尊恕罪。敢问令尊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刘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是看路边的石头,看地上的蚂蚁,看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李清风一遍,从他歪了的帽子到他系错扣子的棉袄,从他沾满黄土的布鞋到他脸上堆砌的笑容。
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然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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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风的手还拱着,腰还弯着,脸上的笑容还挂着。
可那笑容僵住了,嘴角的弧度怎么扯都扯不自然,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他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刘济的侧脸,看着他下巴上那几根修剪整齐的胡须,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刘济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许洪军家那扇低矮的木门上,落在那斑驳的门板上,落在那卷边的门神画上。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李清风慢慢直起腰,放下手。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了一眼刘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村民。
那些村民站在远处,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睛里满是看戏的光。
李清风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黄土的布鞋,看着鞋面上那几块泥巴印子。
他的牙咬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更浓了,堆得满脸都是。
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站在刘济身后,躬着身子,垂着手,像一条忠实的狗。
刘济连头都没回。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李清风跟在其身后,脸上泛着顺服的笑意,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木桩,像一块石头,像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一个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连忙捂住嘴。
可那笑声还是飘了过来,像一根针,扎在李清风心上。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嘴角也抽了一下,可他的笑容还是没变,他的腰还是没有直起来。
他在心里骂。
骂刘济有眼无珠,骂自己低声下气,骂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可他不敢骂出声,不敢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敢把腰直起来。
他知道,刘济是县令,他得罪不起。
别说骂,就是脸拉长一点,刘济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他往前迈了半步,凑到刘济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刘济能听见:
“大人,要不要下官去敲门?许洪军家里,下官熟。”
刘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还是很淡,还是很轻,像看一只苍蝇。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本官自己来。”
他迈步走上前,靴底踩在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许洪军家门前,抬起手,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李清风站在后面,看着刘济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青色的官袍,看着他那挺直的脊背。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片被踩烂的黄泥,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黄土的布鞋。他的嘴角终于垂下来了,那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眼睛里有怒火,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更浓,更厚,像是用浆糊贴上去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济身后不远,躬着身子,垂着手,等着那扇门打开。
……
屋内。
许洪军还在睡觉。
他躺在炕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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