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使修士在毫无察觉中，将最隐秘的心念投影于梦境，供施术者采撷。这女子，根本不是来下咒的。她是来“采梦”的。江满忽然将那枚枣递还给她，指尖离她掌心仅剩半寸：“你采不到我的梦。”女子怔住。江满收回手，转而指向黑石：“因为我的梦，不在这里。”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朝那镜面黑石凌空一划！没有金光，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仿佛蛋壳初裂。黑石表面，蛛网般的裂痕骤然绽开，不是向外崩碎，而是向内坍缩——裂痕尽头，那扇由符文组成的门，缓缓开启了一线。门内，并非深渊，亦非宫殿。而是一片荒芜的旷野。旷野中央，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黯淡，剑尖朝天，剑柄缠满枯藤，藤上结着七颗干瘪的果实，每一颗果实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或悲、或怒、或痴、或怖，正是七情具象。江满望着那断剑，眼神终于有了温度。“太上心殿……原来不是殿。”他低声道，“是心。”女子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声音嘶哑：“你……你究竟是谁？！”江满没理她。他抬步，朝那一线门缝走去。就在左足即将踏入的刹那，身后忽有厉风破空！一道银光自女子袖中激射而出，不是攻他，而是直刺黑石裂缝——竟是要毁门断路！江满甚至没回头。他右袖微扬，一道赤色流光自袖中掠出，如活物般盘旋一圈，稳稳咬住那道银光。光华散去，露出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蛇首高昂，口衔一柄寸许长的银针，针尖滴落一滴墨色液体，落地即蒸腾成烟，散发出浓烈的腐香。“蚀神针？”江满终于回头，目光落在女子惨白的脸上，“你竟敢用这东西对付无忧邪神留下的心印？”女子嘴唇发青，抖得说不出话。江满摇摇头，屈指一弹。小赤蛇松口，银针坠地，瞬间熔作一滩黑水，滋滋作响。“回去告诉楚长老。”江满声音冷了下来，“就说——门开了，但进不去的人，不是我们。”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没入那一线门缝之中。黑石轰然碎裂，化作齑粉，随风而散。原地只剩女子一人，呆立崖边，手中青玉盘空空如也，七枚醒神枣，一枚不剩。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凄厉如夜枭。“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是饵。”“原来……我们才是那个，被钓的人。”同一时刻，雾云宗，湖畔青石之上。白先生猛地睁开双眼。他面前悬浮着一枚龟甲，甲上裂纹纵横，其中一道新痕，正缓缓渗出殷红血珠。“他进去了？”白先生喃喃，指尖抚过那道裂痕，血珠即刻蒸发，化作一缕青烟，烟中浮现出半幅画面：断剑、荒野、七颗人脸果实……他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湖面波澜大作，惊起数只栖息的白鹭。“好！好！好！”连道三声“好”，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却燃起焚尽八荒的炽焰。“江满……你不是在闯门。”“你是在……拆庙。”湖风骤烈，卷起他衣袍猎猎如旗。他霍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柄乌木折扇，扇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星图。他“啪”地一声展扇，扇面空白，唯有一行朱砂小字，墨迹犹新：【三日后，子时，湖心亭。】他抬手，将扇面朝天一抛。折扇腾空而起，悬于湖心，扇骨星图骤然亮起，牵引天上北斗七曜，投下七道光柱，如锁链般钉入湖底。整座湖泊，开始沸腾。不是水沸，是灵沸。湖底深处，一尊早已沉寂千年的青铜巨鼎，鼎身铭文逐一亮起，鼎口喷薄而出的，不是蒸汽，而是粘稠如墨的……时间。白先生负手而立，白衣翻飞，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既然你要拆庙……那我就，把庙基，给你掀了。”烧饼店里，宋庆刚给白狐剥完最后一颗灵果，抬头便见窗外天色骤暗。不是夜幕降临。是云，大片大片的铅灰色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雾云宗方向滚滚而来，云层边缘翻涌着不祥的紫电。白狐忽然昂起头，金瞳竖立，死死盯住那片云。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威胁，而是……预警。宋庆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青玉令牌，是江满临走前留给他的，说是“防身”。令牌此刻，正微微发烫。与此同时，远在太初山禁地深处，江满站在断剑之前，缓缓抬起右手。他掌心向上，五指张开。没有掐诀，没有引灵。只是……轻轻一握。荒野之上，狂风骤起。七颗人脸果实同时震颤，果皮皲裂，露出内里蠕动的、由纯粹情绪凝成的血肉。第一颗，悲果爆开，万千哀泣化作黑雨倾盆。第二颗，怒果炸裂，赤色雷霆撕裂苍穹。第三颗，痴果迸溅，粉雾弥漫，所及之处，草木疯长，扭曲成面目狰狞的傀儡……江满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他瞳孔深处，已无黑白。唯有一片混沌初开的灰白。他张口，吐出两个字：“立——场。”二字出口，声未散，荒野崩解。黑雨凝滞，赤雷蜷缩，粉雾倒流。七颗果实齐齐爆碎，血肉化作七道流光，尽数没入他掌心。江满摊开手。掌心之上，一枚灰白印记缓缓成形，形如太极，却无阴阳鱼，只有一道笔直的中线，将印记均分两半。左半，刻着“太上”。右半，烙着“心殿”。中线，正在……缓缓移动。一厘。一毫。一瞬。江满低头看着那道移动的线，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所谓仙道尽头……”“不是登峰造极。”“是……选边站队。”他抬起头，望向荒野尽头——那里，雾霭渐散，一座残破的宫阙轮廓，正一点点浮现出来。宫阙匾额，依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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