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赤炎宗宗门广场。燕靖的结丹大典顺利举行，西荒各国皆派使者送来贺礼。作为结丹期高人，李平自然被迎入上座。他也终于再次见到了赤炎宗的大长老赤霄子，赤霄子依旧还是那副高...一年前，他送出那枚传音符时，心中尚存三分疑虑——邱长风若真有意收复失地，何须等魔道结丹尽数离宗才动手？又怎会连邪魔肆虐、凡人十不存一这等惊天变故都毫无察觉？可眼前许归客凤脸上真切的雀跃，语气里压不住的振奋，甚至身后灵岛外传来的弟子晨课诵经声都比往日更响亮几分……这一切，都不像作伪。李平缓缓起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边缘——那是当年在风岚仙城旧市坊淘来的青玉螭纹佩，早已沁入体温，温润如初。他抬眼望向窗外梅山云海，云气翻涌如沸，却再不见半点昔日焦灼。“细说。”他声音低沉，却不急不缓。许归客凤立刻挺直腰背，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师祖传音符送入玉带河第三日，学宫便召齐十二位结丹修士密议。第四日，邱山长亲赴东华山废墟，于残碑断柱间焚香祭告萧长空真人英灵。第五日，卫道盟三十六支精锐战舟编队自齐国边境悄然启程，未发一令，未鸣一鼓，只以‘巡边’之名分兵七路，一夜之间横渡元国荒原——而那时，元国境内尚无一丝邪魔踪迹！”李平眸光微凝：“元国无邪魔？”“是！”许归客凤斩钉截铁，“据随军阵法师所记，元国虽城池倾颓、田亩荒芜，但尸骸皆为寻常饿殍状，无啃噬痕迹，亦无阴气浸染。反倒是四车、羽炎、苍蓉、车骑四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亲自查验过从苍蓉国运回的三具筑基修士遗骸：头骨内腔被蚀空，脑髓尽失，唯余薄薄一层灰膜覆于颅壁，其上竟浮现出……浮现出七枚暗红蝌蚪状符文！”李平瞳孔骤然一缩。那符文他见过——在极北冰窟深处，那具被抽干精魄的元婴魔修骸骨眉心，就刻着一模一样的纹路！当时他以为是某种秘术烙印，还特意拓下摹本参详半月。后来才知，那是上古失传的《血神经》残篇中记载的“引魂饲魄咒”，需以九万九千生灵心头血为引，炼化七日方成一道符种，种入活人颅内，可吸食宿主神魂反哺施术者。可此术早随血神经一同湮灭于三千年前的焚书劫中，连东华山藏经阁最古老的残卷都仅存半页模糊图示！“邱长风……从何处得来此咒？”李平声音冷了下来。许归客凤摇头：“无人知晓。但山长下令，所有带符文尸骸一律封入玄冰匣，由四位结丹长老亲自押送至学宫禁地‘观星台’。第七日，观星台穹顶裂开一道缝隙，有紫气自天外垂落，凝成三丈高碑，碑上只有八个字——‘天机已乱，当行代天’。”李平默然良久，忽然问：“萧云芝呢？”“萧师叔……”许归客凤神色一肃，“她于收复苍蓉国当日现身。未乘飞舟，未带随从，只提一柄素白长剑，踏月而来。血影教最后一座护山大阵‘幽冥血狱’正要启动，她剑尖轻点虚空，整座大阵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解，阵心血池倒灌入地，凝成一条赤色长河，载着三百余名逃窜魔修直坠地肺熔岩——无一人逃脱。”李平指尖一顿，青玉螭纹佩边缘竟被他无意识掐出一道细微白痕。他当然知道萧云芝强。可强到能单剑破四阶护山大阵，强到让熔岩自行改道为剑势所驱……这已非结丹后期该有的威能。“她修为几何？”他问得极轻。“学宫诸位师叔讳莫如深。”许归客凤压低声音，“只知她归来那夜，东华山废墟上空有九重雷云聚而不散，每重云中皆浮现金色儒文，连缀成‘浩然’二字。雷云持续七日，第七日午时，金文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洒落西荒全境——凡被光雨沾身者，无论凡人修士，三日内皆觉胸中滞涩尽消，夜寐安稳，小儿夜啼亦止。更有数十位困于筑基瓶颈百年之久的老修士，当场突破！”李平缓缓闭眼。浩然正气……竟能凝形化雨，涤荡百里阴霾？可祁翰墨说过，浩然之气需立德立功方能蕴养，纵使萧云芝真有驱逐魔道之誓，短短三十余年，如何积攒起如此磅礴之力？除非……除非她所杀鲁老魔，并非终点，而是起点。“鲁老魔死前，可曾留下遗物？”李平睁眼直视许归客凤。后者一怔，随即点头：“有！萧师叔亲手交予邱山长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蚀刻星图，中央嵌着一枚暗红晶石。山长观之良久，只说‘此物应属御灵门镇派之宝‘噬星罗盘’，然晶石色泽有异，似被强行灌注过某种……超越结丹境界的力量’。”李平呼吸微滞。噬星罗盘？他曾在大周古籍中见过记载——御灵门创派祖师以四阶妖兽“吞星蟾”脊骨炼制，专克神识，可摄取修士临死前爆发的全部神魂波动，凝成“魂晶”。而魂晶色泽，取决于被摄者神魂本质：纯阳为金，阴煞为墨，佛光为檀……唯有一种，呈暗红近黑，名为“孽火晶”，乃集百万生灵怨念与濒死绝望所凝，触之即焚神智！鲁老魔死时，究竟经历了什么？“萧云芝杀他，用的是日月环？”李平追问。“不。”许归客凤摇头，“据目击者称，她未动法宝，只以指尖划空，便有银白剑气纵横百里。鲁老魔的赤蛟灵兽刚腾空嘶吼，剑气掠过，蛟首落地，蛟身却未溅血——所有精血皆被剑气裹挟，倒流回萧师叔指尖，凝成一滴赤珠，悬于她掌心三寸，熠熠生辉。”李平终于动容。以剑气逆夺灵兽本命精血？这已不是剑修手段，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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