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楼主见状,忙上前打圆场,面具后的眼眸含着笑意,声线沉润:“七公子,虫公子,莫要动气。今日本是宴饮之乐,何必因一时意气伤了和气?七公子技不如人,本就理亏,又用暗器偷袭,已是失了风度。虫公子宅心仁厚,不欲伤你,你该心存感激才是。不如就此作罢,曼陀罗楼自会奉上金疮药,今日之事,便当作一场玩笑,如何?”
他话语既给了七公子台阶,又点明了是非,堂中宾客也纷纷附和,七公子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望着虫小蝶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护在身后的阿依古丽,心中虽怒,却也知道自己不是虫小蝶的对手,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谁知阿依古丽却忽然上前,双臂紧紧搂住虫小蝶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露在外面的左眼含着促狭的笑意,目光挑衅地望着七公子,声音娇俏:“七公子,你连我的心上人都打不过,还是趁早回去吧,免得再在这里出丑。”
她的声音软糯,却字字刺向七公子,七公子见状,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虫小蝶二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狠狠一甩袖,面色铁青地吼道:“好!好得很!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言罢,他招呼着身旁几个狐朋狗友,怒冲冲地转身离去,锦袍翻飞,带着满腔的愤懑,连地上滚落的玉珏都顾不上捡拾。
其余宾客见连家世显赫、武功不弱的七公子都铩羽而归,还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心中的不服尽数化作无奈,纷纷摇摇头,有人叹道:“这虫公子武功竟这般厉害,难怪能得花魁青睐。”
也有人道:“罢了罢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更有江湖客望着虫小蝶的身影,眼中满是钦佩,交头接耳着议论他的招式路数。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堂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只余下灯影摇曳,香风依旧,鎏金锁链悬着的秋千轻轻晃着,银铃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虫小蝶被阿依古丽搂着脖颈,只觉脖颈间温热柔软,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心头一阵酥麻,脸颊又红了起来,轻轻抬手,想要推开她:“姑娘,快松开……”
阿依古丽却搂得更紧,眉眼弯弯,眼中满是笑意,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软糯如蜜:“我不松,公子既接了我的刀,便是我的人了。”
灯影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白凤凰立在廊下,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抬手斟了一杯酒,浅酌一口,眸光悠然。
…
香房内暖意融融,氤氲着异域香料与酒香交织的馥郁气息。
四壁悬挂着织金胡毯,毯面上绣着缠枝曼陀罗与奔马图案,朱红流苏垂落,随风轻摆间映得壁上挂着的牛角弯刀泛出冷冽光泽。
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摆放着一张嵌贝圆桌,桌腿雕刻着西域卷草纹,搭配着四把铺有狐裘软垫的胡凳。
东侧靠墙设着一张雕花胡床,床幔是雪青色的薄纱,上面缀着细小的银铃,稍一动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床榻旁立着一座嵌宝石的铜制熏炉,袅袅青烟从镂空的花纹中溢出,将整个房间熏得暖香袭人。
角落里还摆着几盆异域花卉,花瓣硕大艳丽,与墙上挂着的胡族乐器交相辉映,处处透着浓郁的西域风情。
虫小蝶身着一身月白色胡袍,腰间束着嵌玉腰带,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庞多了几分异域俊逸。
他端坐于胡凳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阿依古丽身上,心头微微一动。
阿依古丽一袭雪白色的薄纱舞裙,裙摆层层叠叠如云朵堆砌,薄纱轻盈通透,隐约勾勒出她窈窕婀娜的身段曲线,行走间裙摆摇曳,宛如月下翩跹的蝶。
她的发髻高高盘起,一支赤金嵌珍珠的凤钗斜插其间,珠翠流转,发间点缀着娇艳的玫瑰、清雅的茉莉,还有几枝不知名的异域野花,花瓣上还带着些许晨露般的湿润,花香与她身上独特的沙枣花香气交织,沁人心脾。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勾人魅惑。
唇瓣涂着粉嫩的胭脂,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梨涡隐现,动人至极。
尤为特别的是,她右半边脸戴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曼陀罗花纹面具,由上好的象牙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熏炉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遮住了她的右眼与半边脸颊,非但没有减损其美,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瑰丽之感。
阿依古丽执起酒壶,壶身是鎏金的,雕刻着西域狩猎图,她手腕轻抬,琥珀色的酒液便缓缓注入虫小蝶面前的琉璃酒杯中,酒线纤细,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时,目光如含着春水温泉,深情款款地望着虫小蝶,声音柔婉如丝:“公子,这西域的‘醉流霞’,可得慢慢品才好。”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