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凰当真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暗自暗道,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白凤凰平复了片刻怒意,抬眼望向暗夜深处,神色凝重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瘴骨山?那山地处京城西郊,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异常,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凿,山路崎岖难行,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山中常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紫色瘴气,腥秽刺鼻,吸入少许便会头晕目眩、经脉逆行,更别说山中还遍布着五彩毒蝎、噬骨蜈蚣、七彩毒蛛等各类剧毒毒虫,蛇蚁成灾,草木皆可能藏毒,寻常人莫说进山,便是靠近山脚,也会瞬间殒命。
即便是江湖顶尖好手,入山也需全副武装、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葬身瘴气与毒虫之口,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虫小蝶闻言,神色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腰杆挺得更直,目光坚定如铁,面色正色,语气铿锵有力:“纵然是刀山火海、绝境险地,这一趟也必须走,唯有深入瘴骨山,才能缉拿真凶,探明这桩案子的全部真相。”
“事不宜迟,夜长梦多。”
白凤凰点头应和,眼底闪过一丝决断,“你我分属锦衣卫与东厂,此刻且各自回衙署,调派人手,安排入山事宜,切莫耽误了时机。”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入山细节,夜色更浓,五更的寒风愈发刺骨,随即各自转身,一个朝着东厂方向掠去,一个往锦衣卫衙署疾驰而去,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黑的夜幕之中,只留下破败庙宇与石狮子,重新归于死寂。
二人辞别破庙,各自赶回衙署调派人手。
白凤凰身为东厂千户,精选麾下两名身手矫健、心思缜密的精干番子,皆是贴身历练多年的心腹,一身玄黑东厂劲装,腰佩利刃,步履沉稳;
虫小蝶则以锦衣卫同知之职,点选三名久经江湖、擅长追踪探查的锦衣卫力士,一色飞鱼服腰束鸾带,身姿挺拔,机警过人。
两队人马算上各自主事,不过区区七人,无一人多带累赘,只携了必备的干粮、水囊、解毒丸与攀崖绳索,皆是轻装简行,只求速行。
一路风尘仆仆,官道土路交替,马蹄踏碎晨霜与暮霭,寒风卷着沙尘扑打在众人脸上,颊边泛起冷红,额角鬓边沾着细密的尘土,衣摆裤脚早被路边霜草与泥渍浸得斑驳。
马不停蹄赶了大半日,无人叫苦停歇,只偶尔换马稍歇,饮几口冷水嚼两块干饼,便再度疾驰,烟尘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暮色渐沉时,终于抵达瘴骨山脚下。
彼时夕阳西垂,漫天云霞染成金红,本该是暖艳景致,可瘴骨山巅却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紫气,氤氲缭绕,如妖雾般缠在山林间,看着瑰丽,却透着彻骨的凶戾。
随行一名常年在京郊办案的锦衣卫面色骤变,上前低声禀报道:“大人,那便是山中最烈的毒瘴,此气遇暖则盛,此刻霞光映照,瘴气正浓,我们还有一个时辰能赶至山腰避风处,若是在谷底多作盘桓,吸入瘴气少则头晕目眩、经脉凝滞,多则七窍流血、肌肤溃烂,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五脏俱腐而亡!”
众人听得心头一凛,再看那紫气,只觉妖异万分,不敢多耽搁,循着崖壁间仅容一马通过的窄路前行。
山路本就崎岖,左侧是陡峭如削的崖壁,右侧便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青石板铺就的旧路年久失修,表面覆着厚厚的湿滑青苔,马蹄踏上去频频打滑,长嘶不安。
行至一处急转弯时,意外陡生——
跟在虫小蝶身后的一名锦衣卫胯下马匹踩上了满是青苔的青石板,马腿猛地一滑,发出惊恐的悲嘶,连人带马朝着右侧深渊斜斜倾去!
那锦衣卫脸色惨白,惊呼一声,半个身子已然悬在半空,唯有一只手死死攥着马缰,另一只手胡乱抓着崖边碎石,指节瞬间绷得惨白。
虫小蝶与白凤凰反应快如闪电,二人几乎同时纵身掠出,白凤凰探手扣住那锦衣卫的手腕,指力如铁钳般死死锁住,虫小蝶则足尖点在崖壁凸起处,反手抓住白凤凰的腰侧借力,两人内力灌注双臂,硬生生将那锦衣卫从崖边拽了回来。
可马匹却再也支撑不住,哀鸣一声,如断线的纸鸢般坠入云雾翻涌的谷底,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坠地声响,听得众人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惊魂未定,前路愈发逼仄,窄路仅能容下一人侧身通过,马匹彻底无法前行。
众人只得将剩余的马匹小心翼翼牵到几棵合抱粗的古树下,用粗绳牢牢捆住缰绳,确认无碍后,各自紧了紧背上的干粮与水囊,手持短刃攀附崖壁,继续向上攀登。
山路险到了极致,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人工开凿的石阶,可这石阶年久失修,大半都已断裂崩塌,石面上裹着滑腻的青苔与腐叶,有的地方只剩半块残石,仅能容下一只脚尖踮立,稍一用力便会碎石滚落。
众人只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