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靳南故意表现的冷漠或疏远,而是一种……气场上的截然不同。
眼前的靳南,温和笑着,却像一座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难以测度的深度和力量。
他站在那里,明明穿着休闲装,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稳重感,那是经历了无数风浪、掌控着巨大权柄后才能淬炼出的气质。
这种气质,让张小笆本能地感到一丝敬畏,也让她满腔的激动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挡住,迅速冷却下来,化为一种小心翼翼的礼貌。
“是啊,我放年假了。”她点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还有一个星期就回医院上班了。”
“巧了,我也是放年假。”靳南微微一笑,这个理由自然又合理。
他无意向张小笆解释更多,那个属于“5c佣兵团指挥官靳南”的世界,血腥、残酷、波谲云诡,与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与张小笆平静的医护生涯,格格不入。
保持距离,对她是最好的保护。
“好不容易放个年假,没打算出去旅旅游?”靳南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向客厅角落的饮水机,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准备给她倒杯水。
这是个寻常的待客动作,也巧妙地拉开了一点空间。
然而,就在他俯身接水、水流声哗哗响起的时候,身后的张小笆,不知是积压的情感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还是被这难得的独处机会所驱使,忽然上前一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环得很用力,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身体甚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我好想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前的颤抖,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水流声戛然而止。
靳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意,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两秒,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随即,靳南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无奈、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小心地、但坚定地拉开了张小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
张小笆抬起头,眼中已有水光,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靳南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距离感。
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需要爱护但注定无法同路的妹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有时间,找一个男朋友,好好谈个恋爱。”
这句话像一把小小的冰锥,轻轻刺破了张小笆心中鼓胀的气球。
她呆愣地看着靳南,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她不是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了,这句话里的拒绝意味,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委屈。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靳南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说出来太过残忍,也毫无必要。
他将手中那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温和地说:“我有事得先出去一趟。记得走的时候帮我关好门。”他甚至还对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依旧好看,却比刚才更加客气,也更加遥远。
说完,他不再停留,侧身,绕过呆立在原地的张小笆,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
开门,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在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决绝。
张小笆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渐渐失去温度的水。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心中那份隐忍多年的情愫和期待,仿佛随着那关门声,被彻底关在了门外,只剩下阵阵清晰的、绵密的痛楚。
楼下,黑色宾利的驾驶室内。
靳南没有立刻发动汽车。他靠在真皮座椅里,点燃了一支烟,红色的火星在昏暗的车内明明灭灭。
车窗降下一半,夜风带着小区里青草和晚饭的气息吹进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投向六楼那扇已然亮起灯光的窗户,深邃的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如果时光倒流,回到5c佣兵团尚未成立、他自己还在为生存而奋斗那段岁月,如果那时张小笆如此明确地向他示好,他或许会接受。
他会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忘却仇恨与冰冷的港湾,他会珍视她,或许真的会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但是,没有如果。
现在的靳南,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了。
他亲手缔造并掌控着一支足以影响地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