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以后,陆羽鸿突然就觉得神清气爽,酒意散尽。临睡前,两人又再讨论起弦五的事情。
陈婉君问道:“我们这一回,怎么把他请来呢?上次那种方式,估计行不通了。”
陆羽鸿道:“直接请呗。”
“你们都把话挑明了,我们就这么请他能请的动?”
“他明知是鸿门宴他也不得不来。”
“为什么?”
“我的人,会亲自去请。”
当夜无话。
一周后,各人怀着各自的心思,各自准备妥当。陆羽鸿在吴山天风的城隍阁包厢内,宴请了弦五。弦五到的时候,硕大的包厢内,只有陆羽鸿一人,他正坐靠栏边凭栏远观杭城夜景。
“以前杭州城就这么小,在城隍阁就能尽收眼底。”
“莫少也不是杭州人吧。”
“我夫人是文化人,要配得上她,不敢不读书啊!她在读《梦粱录》,我也顺便读了一下。”
“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山?这不是正让你看着?眼前难道不是吴山大美夜景?”
弦五环顾身后,几位彪形大汉正守在门口。说实话,虽然圈中都知道陆羽鸿其人向来只给两次机会,但关道玄他们哪一个也没有多惹过陆羽鸿。要说陆羽鸿准备放什么招,弦五此刻心中实在是没底的。
“入座吧。”陆羽鸿从窗沿上跳了下来,抬手邀请弦五就座。
“怎么不见服务员?”
“您岂是一般人服侍的了的?我亲自来给您倒酒。”
陆羽鸿拿起桌子上的酒,现场开了封。弦五见身后上来两个保镖,也不敢不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啊…,啧啧啧,这什么酒?味道这么怪!”
“苦艾酒。”
陆羽鸿说着又给他斟酒。
“够了够了,我喝不了酒……”
“怎么能够呢?这一支都是您的。”
弦五叹了口气,道:“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你不是域里之人,又何必为了那两个人劳师动众?你今日若取我性命,你的性命同样难保,你明白吗?”
“你动他们,就是与我为敌。”
弦五又一轮酒后,再道:
“老关说你情深义重,我是信的。你当时那番话,其实也说到了我的心里去。但是我身不由己,我比老关更无自由,你懂吗?”
陆羽鸿又将弦五杯子里的酒添满,切入了正题:
“时念是很早就被他们莫名其妙选中的人。她在两岁时候,被人贩子卖到大山里头当童养媳,机缘巧合再被你们看中,得到老关一家资助。要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觉得她的命运还是刻意了一点。她还有一个姐姐,因为生出来是个瞎子,被她父母抛弃了。她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喜欢音乐,她在七岁的时候就凭借一曲自创的古筝独奏获得全国残疾儿童古筝大赛一等奖。但是后来不知何故精神出现问题,在送医过程中逃脱,更名换姓识柔,成了陕西鼎鼎有名的秦古派掌门人。她的父母应该也很后悔当年将她抛弃,才给二女取名念吧。”
弦五的脑子当时相当的混乱,他在心里默念数次“识柔”和“时念”,随后摇头自嘲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识柔,时柔……”
陆羽鸿接着道:
“她的精神问题,恐怕也不是真的精神问题。她是因为太出众,所以在福利院被人妒忌了吧!她眼盲心不盲,反而比一般人看得更清。”
弦五取过茶碗,倒了一大碗酒,一口闷下,恨然道:“她看得清,却与狼为伍!竟然跟一个残杀她妹妹的人在一起!命运何其弄人!”
“她是你的人间挚爱啊!”
“我哪里配得上她!”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离开她是为了她人身安全,而你不能答应我投诚,也是因为有她的牵制。”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查到的!”
弦五点头,又饮一碗,此刻的他,已经醉了。不知是酒量到了,还是他想醉了。
“你既然对她仍有情意,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直言无妨。”
“识柔,从来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识柔。”
“你什么意思?”
“她每个月都会有一周的时间,从西安飞去那不勒斯,她在那里有一个家,完整的家。”
“你在骗我,你这是攻心之计!”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一出生,就随了父亲的国籍。她对你隐瞒了她的婚姻,她的孩子,她让你以为她定居西安也是为了让你有一种“她对你始终如一”的错觉。他们是正正经经在那不勒斯登记结婚的、正式的、合法的夫妻。识柔一直都在利用你。她一边跟你在一起,一边又去跟别人结婚。是她先背叛你,所以就算你今天背叛了她,又怎么样?”
陆羽鸿话音才落,就见弦五低头掩面,他拍了拍弦五的背,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