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居住的地方，太阳系被毁了，还可以住其他地方，他们的选择，实在太多了。
浮黎见太元陷入的沉思，便走到她的身后，环腰抱住她道：
“我给我们寻了新家，在银河系另一条旋臂末端，你想不想看看？”
太元掰开他的手，走到一旁说道：
“不想，我想看地球。”
浮黎点头。他握住太元的手，教她学会了如何使用嵯峨焱点亮灵台花蕊。
花蕊被点燃之后，一只能量四散游走，布满了成千上万只机械苍蝇的蓝灰色星球从那一柱燃烧的火焰中缓缓浮现，只是，图像一直模糊不清，无法聚焦。灵台蕊柱试图协调地球暴动的频率，让画面保持稳定清晰，但由于暴动频率实在太混乱，蕊柱的稳定系统在这种无序运动下，根本计算不出来稳定它的函数。
太元突然感到一阵心疼。想起那道裂缝，想起玄灵的坚守，即便在那种情况之下，玄灵从未抱怨半分，甚至从头到尾都在想办法分出能量，救她水火，陪她做人，圆她心愿。她想起玄灵曾对陈婉君坦言祂已“行将就木，元神枯竭”，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
太元不住摇头。她原本以为玄灵也是不生不灭之神，她以为祂只是喜欢地球才留在那里。现在看来，祂既不是天神，也不是地神，祂留在那里是因为祂要扶植那里的文明，祂在为全人类坚守着地球，祂到底是什么？
浮黎似乎误会太元这一句感叹，他回答道：“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太元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顺着浮黎的回答，转身问道：“你为什么不救它？反而是想要带我离开它？”
浮黎道：“恒星就好像是我们的细胞核，没有死亡，如何更迭？宏观来看，这种循环跟人类肉体的生老病死是一样的。你会去救一个到了大限的老人吗？何况，地球连细胞核都不是。”
“它还有多久？”太元又问。
浮黎思索片刻后，摇头道：
“或许十年，或许百年。尺度太小，算不出来。”
太元：“那现在的地球文明呢？”
浮黎：“自然是消失。”
太元：“那依附在三维生命体中所有的灵呢？”
浮黎：“自然四处飞散，寻得新的归宿。”
太元：“如果那些灵不肯走呢？”
浮黎：“他们湮灭之后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飘到哪儿算哪儿。”
太元突然想起拉昂错事件，她探问道：“既然如此，当时徘徊在拉昂错附近那么多光音天的灵，为什么你要叫勾陈来收走？你也应该让它们飘到哪儿算哪儿啊！”
浮黎闻言，突然皱眉叹息。太元是第一次看见祂这种表情。她的心开始扑扑狂跳。她预感到真相恐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她见浮黎沉默侧身，又再靠近一步，再一次探身问道：“那些灵，看起来，都是人形。”
浮黎点头。太元见他还是沉默，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浮黎瞬间回头，低眉看了一眼太元的手。这是太元第一次主动靠那么近。浮黎瞬间心头一暖，伸手盖住了太元的手道：“我若说了，你别害怕。”
太元点头。
浮黎指尖在灵台边缘蹭过，指腹碾着一粒无形的星尘，神情严肃如结霜：
“光音天，跟我们通常意义上理解的神族不一样。祂们是无性繁殖的。所以，公性和母性，就像美国的两党。很久很久以前，光音两性曾经有过一次战争，母性势力战败。从此公性一家独大，一党专政。世尊释迦，为了繁衍壮大公性，采用某些手段，开始在地球和其他众多的类地行星上通过三维生物豢养灵魂。一开始他们只是拿来吃。但是祂们吃进去多少善念，也便食下去多少恶念、欲念、邪念。光音天人，变得越来越变态、不可理喻。后来祂们已经完全失去神性，开始玩弄意识，折磨生命，奴役灵魂。比如将人类灵魂困于幻境，重复经历痛苦记忆以汲取能量。勾陈收去的那些，便是被骗去光音天，被祂们奴役的人类灵魂。我已叫祂打散之后，放归它们自由了。”
浮黎始终沉稳，但太元却感觉到祂在害怕。太元缩回自己的手，抬头直视浮黎双眸，再问：
“对你来说，让那些亡灵变回自由粒子，浮游宇宙间随意组合，是一种生态自然。死亡等于重生。生死只是坐标轴的不同象限的表达而已。但是，光音天的作为，破坏了这种生态自然，所以是罪恶的，不可取的。”
浮黎点头道：“但我们宇宙的维度究竟太多，从理论上看，祂们跟我们，明明在同一个世界，却可以做到完全的互不干扰。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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