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宣告她不容置疑的决心。陆羽鸿被她突然的起立吓了一跳,连忙也站了起来,用手托住了太元的腰。
只听太元道:“我跟师父去!”
太元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锐度,仿佛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法心回头看了一眼,太元已经追至他身边。法心不置可否,继续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却比刚才沉了些,像是在随时提防身后可能出现的变数。这时候陆羽鸿也跟了上来。三人在月色中,踏上了那条风影婆娑的竹径,默默下了山。
而他们周围5米开外的地方,还有好几个黑影,默默跟随。
三人进了灵堂才发现,浮黎在那里等候已久了。就在陆羽鸿的最后一只脚跨入法堂大门的瞬间,门立刻被人关上了。
陆羽鸿听见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隐约看到大门外似乎有几百个和尚,站定有序。
他的手,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搭住了太元的腰。他怕她倒下。太元如果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他是无论如何没有办法立刻把她去捞回来的啊!
但他的这个举动,却让上位坐着的浮黎,相当的不爽。奈何今夜局势复杂,浮黎唯一能做的,就是起身恭请太元在他身边就坐。
但是,太元闻不习惯龙涎香的味道。她为了防止自己再次晕倒,要求坐在侧厅唯一有窗的位置,并且要求他们把窗户打开通风。
浮黎一一照办之后,也在花格窗边就坐。他喝了口茶,笑道:“夫人何时有这般闲情,也来看戏?”
太元斜了一眼浮黎道:“这可是在灵堂!你能不能给人点尊重?”
浮黎笑意更浓:“在场的怕是除了我,没人真正关心慧悟的灵去了哪里吧?反正肯定不在这灵堂里!”
太元看着中堂一群和尚在那里忙忙碌碌,好奇问道:“他们在干嘛?不是说守灵吗?怎么全在外面!里面一个念经的都没有!”
浮黎道:“我说了没人关心里面那老东西。等下要宣读遗偈。”
太元:“他死那么突然,能有遗偈?”
浮黎看了一眼太元,再笑道:“不知道啊!哈哈!”
陆羽鸿站在太元身边,听着两人对话。不知为何,看到浮黎在此,且两人能心平气和坐下聊天,他竟然比刚才心安了不少。
心安下来之后,他的脑子,也开始活跃了起来。浮黎如此坦然的态度,让他觉得今夜的局,似乎是浮黎的局。浮黎的从容,给人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
窗外阵阵凉风袭来,陆羽鸿不禁抬眼看了下窗外月色。只见浓重的乌云,缓缓飘来,越飘越低,越飘越低……
一声磬鸣之后,法堂中央的混乱,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立刻各自就位。
刚才那目光犀利的黑色海清和尚,开始报读投票流程。原来,他们要开始选今晚的第一位守灵人了。
冗长而沉闷的投票仪式结束之后,黑衣海清开始唱票。就在法心的票数即将过半的时候,一阵寒风滑过陆羽鸿的脖子,紧接着,浓重的灰色云雾从窗外飘入。在场的众人,似乎瞬间感觉到了异常,纷纷转身。云雾深处,缓缓走出一白色人影。遗音披着鹤氅,搂着暖袖,以祂最常见装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要知道,现在可是阳历六月份,遗音这副打扮,以及随祂而来的寒意,瞬间就告诉了众人:祂不是人。
遗音落地后,拍了拍肩上的雪子,笑道:“诸位,慧悟师父有话请我传达。”
众人闻言,纷纷向后退去。遗音从怀中掏出一卷轴,打开悬于众人面前,上面是慧悟遗偈,这样写到:
【今有衣钵止心承,法脉光音续慧灯。
静照澄明通神境,百年树木印禅程。】
所有人读完之后,瞬间愕然。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叫止心的。
法心上前喝道:“装神弄鬼!胆敢来此庄严圣地!亵渎恩师!”
说完,他就开始念咒,尝试收服遗音。但遗音与一般天神不同,祂是器灵,祂化云做域这套功夫,靠的是与自然界的共鸣。所以祂没有开什么眼,也没有通什么路子,更加没有运什么功。法心尝试了几次,始终感觉自己在抓空气。
浮黎在侧厅,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幕,甚至还时不时进几口点心,惬意得不得了。
陆羽鸿看见这番局面,不禁在心中摇头:「浮黎这样实力摆在面前!我还担心个什么!」
但他突然又想:「他现在是不知道太元怀了他的孩子,如果……」
陆羽鸿想到这里,后颈的寒毛猛地竖了起来,指尖瞬间沁出冷汗——他太清楚浮黎的手段有多深不可测,太元若是正常,或许能与他分庭抗礼,甚至更胜一筹,可现在她怀着身孕,动不动就……而自己这点能耐,在浮黎那等存在面前简直如螳臂当车,真要动起手来,他能护住她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冰锥扎进心里,让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