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正面交锋(2/3)
刹那,天地失声。那正在咆哮的怨主法相,脸上狞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它本能地感知到危险——不是来自力量的碾压,而是来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克制。它所依仗的怨气、诅咒、因果锁链、轮回悖论……在这一枚小小劫印面前,竟如烈日下的薄冰,自行消融。“不——!!!”怨主法相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尖啸,整个虚影剧烈扭曲,想要自爆,引爆整座蚀骨城的所有怨能。但它晚了一步。陆青掌心劫印,轻轻一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涟漪,自劫印中心荡开。涟漪所过之处——漫天魂火,熄灭。蚀骨蛊母,僵直,躯壳寸寸龟裂,内里怨婴尚未啼哭,便已化作青烟。黑莲凋零,人脸闭目,安详如睡去。城墙剥落,露出底下早已朽烂的骨骼基底,随即化为飞灰。那巨大的怨主法相,更是连哀鸣都未能发出,整个虚影便如被擦去的墨迹,从脚开始,一寸寸淡化、消失,最终只剩一双空洞眼窝,在彻底消散前,倒映出陆青平静无波的面容。涟漪抵达神殿顶端。两扇由万载玄冥铁浇筑的巨门,无声无息地融化,铁水尚未滴落,便已蒸腾为气,继而凝为细密雨珠,簌簌落下,竟是一场纯净甘霖。陆青迈步,走入蚀骨城。他走过长街,脚下青砖缝隙中钻出的怨藤,触碰到他袍角的瞬间便蜷缩、枯萎、化为齑粉;他抬头望向两侧高耸的魂塔,塔中囚禁的冤魂们先是惊恐后退,继而怔住,再然后,它们纷纷伏地叩首,泪流满面,那泪水落地即凝为晶莹剔透的舍利子,每一颗内里,都浮现出一个微笑的虚影。他一路前行,无人阻拦。因为所有试图阻拦的存在,都在他靠近之前,便已自行瓦解。直到他站在神殿正厅中央。厅内,九根盘龙黑柱环绕一座血玉王座。王座之上,并无人影。但陆青知道,人在这里。他目光扫过王座扶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玉简。陆青伸手,拾起。玉简入手温润,内里却无文字,只有一幅动态画卷缓缓展开:画面中,是无数个相似的场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小世界,不同浮空魔城。每一处,都有一座骨山,一口血池,一群身穿黑白道袍的弟子,以及数以万计被抛入血池的修士。而每一次,当血池翻涌至最盛时,画面便会微微模糊,继而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自天而降,拂袖一挥,血池蒸发,骨山崩塌,所有黑白观弟子,皆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飞灰。那身影,身形、步态、衣袍纹路,与陆青分毫不差。画卷最后定格于一处——正是陆青方才摧毁的那方小世界。画面中,他立于骨山之巅,背对镜头,青衫猎猎,而他脚下,那方灰蒙蒙的小世界,正缓缓旋转,其背面,赫然烙印着一枚清晰无比的阴阳鱼印记,鱼眼中,五行真意流转不息。陆青神色未变。但他指节,却微微泛白。这不是预演,不是推演,更非幻象。这是……因果烙印。有人在他踏入那方小世界之前,便已将他此后所有行动,一一镌刻于这玉简之中,如同提前写就的命运剧本。能如此精准预判他每一步、甚至每一分杀意所向的……绝非寻常合道境。陆青指尖微动,玉简寸寸碎裂,化为点点星辉,消散于虚空。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神殿穹顶,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直刺向星空极深处——那里,是黑白观总坛所在的方向,一片被九重混沌罡风与十二道因果锁链封锁的绝域。“原来如此。”他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你不是在躲我。”“你是在……等我。”“等我亲手,将你布下的所有棋子,一一颗破。”话音落,陆青转身,大步流星,走向神殿侧门。门外,是一处幽深庭院。庭院中央,一口古井静静矗立。井口幽暗,深不见底,井壁爬满暗红色的诡异苔藓,正散发着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那是活物的气息,而且,是无数活物叠加在一起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气息。陆青走到井边,俯身向下望去。井中,没有水。只有一片粘稠、蠕动、不断自我增殖的暗红血肉。那血肉中,密密麻麻镶嵌着数不清的头颅——有的睁着眼,瞳孔涣散;有的咬着牙,牙龈渗血;有的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它们被血肉包裹、连接、融合,彼此的神经与血管在血肉中疯狂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口古井的、活着的痛苦之网。这是黑白观的“万灵饲蛊阵”。将活捉来的修士,不分修为高低,尽数投入此井,以秘法催化其生命潜能,在极致痛苦中催生“痛魂结晶”。一枚结晶,需千名修士三年不休的哀嚎方能凝成。而此刻,这口井中,少说已有十万颗头颅。陆青静静看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于井口之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自他掌心弥漫而出,如春风拂过冻土,如晨光洒落深渊。井中那疯狂蠕动的血肉,猛地一僵。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红,变得苍白,继而透明,最终,化为无数晶莹剔透的……茧。每一颗头颅,都被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茧温柔包裹。茧中,那些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紧咬的牙关松开,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空洞的眼中,竟缓缓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属于生者的微光。他们没有被净化,没有被超度,更没有被杀死。陆青只是……将他们从永恒的痛苦中,暂时剥离了出来。他给了他们一刻钟的安宁。一刻钟后,光茧会自行消散。而那时,若黑白观无人来收走这些“半成品”,这些头颅,将会在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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