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办法与算计(1/2)
“贪功冒进,滥杀平民……”“这标题,真是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直接了。”洛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看着上面加粗的黑色头条嘀咕了一声。这两天,有关这位霍尔上校的黑料...洛恩将安提哥努斯的信纸轻轻搁在洗手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火漆残留的暗红碎屑。那抹红,在镜面幽微反光下竟像一滴未干的血——不,比血更沉,更稠,仿佛凝固着某种尚未冷却的注视。他没有立刻去碰桌上那份厚厚的拜朗局势简报,反而盯着镜中詹姆斯·斯科特那张轮廓分明、带着恰到好处矜持笑意的脸。这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成了第二层皮肤。可就在方才袖钉灵性流转的刹那,当褐发青年洛恩·迪森克的影像在镜中浮现时,那一点青涩与茫然,却像一根极细的银针,猝不及防刺进他绷紧的神经末梢。不是痛,是麻。一种迟滞的、带着锈蚀感的麻。他忽然记起三天前,在瓦伦汀党老巢后巷阴影里,自己曾用一枚铜币测试“厄运”的边界——不是抛掷,而是将它按在掌心,闭眼默数三秒。铜币滚落时,恰好砸中一只路过的野猫尾巴。那猫凄厉一叫,炸毛窜上墙头,而铜币背面朝上,露出磨损模糊的王室徽记。他当时只觉有趣,随手将铜币弹进下水道口,叮当一声,再无回响。可现在,他莫名想起那枚铜币坠落时,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极其短暂的金属冷光。那光,和镜子里白发青年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幽蓝,竟有七分相似。洛恩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扯松领结。丝绸摩擦脖颈,带来一丝真实的、微痒的触感。他需要这个。需要一点粗粝,一点温度,一点能锚定此刻的、属于“人”的证据。他转身推开盥洗室门,脚步却在书房门口顿住。书桌一角,那叠被他压在臂弯下睡过去的文件边缘,正渗出几不可察的淡青色雾气。雾气极淡,如呼吸般微弱起伏,缠绕着纸页最下方一行小字:“……凡尔特克第七步兵团,团长霍尔伯爵次子,埃德加·霍尔,于三月十七日晨六时零三分,下达‘驱散’指令……”洛恩的目光凝在那个名字上。埃德加·霍尔。这个名字他昨天才在《贝克兰德早报》社会版角落瞥见过——配图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军官站在殖民地总督府台阶上,肩章锃亮,笑容爽朗,身后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橡胶林。报道标题轻飘飘写着:“昔日英雄,今成暴政推手?凡尔特克流血事件疑云”。报纸被他随手丢进了废纸篓。可此刻,那淡青雾气正从“埃德加·霍尔”四个字上缓缓升腾,如同活物般试探着向上攀爬,眼看就要漫过纸页,触碰到旁边摊开的、印着尼根家族纹章的私人信笺。洛恩没动。他只是静静看着。雾气在距离信笺边缘半寸处,倏然停滞。像撞上一道无形的壁障,无声溃散,化作几缕更淡的、近乎透明的游丝,旋即被书房里陈旧的空气彻底吞没。他这才缓步上前,指尖拂过那行字迹。纸面微凉,墨迹干透,毫无异常。可就在他指腹擦过“埃德加”名字最后一个字母“a”的瞬间,太阳穴突地一跳。不是疼。是某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鸣,顺着颅骨内壁直钻进耳蜗深处。嗡鸣声里,似乎裹挟着遥远的、被风撕碎的呼喊,还有一声短促得几乎无法辨识的、金属断裂的锐响。他猛地收回手,指关节因骤然收紧而泛白。幻听?灵性躁动引发的错觉?可这嗡鸣来得太过精准,太过具体。精准得不像偶然,倒像……一次校准。他目光扫过书桌另一侧——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已斑驳,正是他从神秘学家古希德书房里“借”来的那本。日记最后几页,字迹由工整转为狂乱,其中一页被反复涂抹又覆盖,只勉强能辨出几个词:“……月亮不对……它在‘看’……不是反射……是眼睛……第三只……”洛恩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掀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黑色水晶。他将水晶对准书桌上方那盏煤气灯幽微的火焰。水晶表面,毫无波澜。他皱眉,将水晶翻转,用指尖蘸了点舌尖渗出的唾液,小心擦拭其背面。再举起来——这一次,水晶深处,一点极其黯淡的、几乎融入背景的猩红光点,正随着煤气灯火焰的每一次微弱摇曳,同步明灭。像一颗沉在深潭底的、将熄未熄的炭火。洛恩屏住呼吸,将水晶缓缓移向那张写着“埃德加·霍尔”的报纸。当水晶边缘距离纸面仅剩一指之宽时,那点猩红骤然膨胀!光芒虽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刺破纸页——报纸上,“埃德加·霍尔”四个字的墨迹下方,赫然浮现出一行极其细小、扭曲、仿佛由无数蠕动黑线构成的新字迹:【……他看见了……在月亮升起前……】字迹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如潮水退去,彻底消失。水晶中的猩红光点也随之黯淡下去,重归死寂。洛恩缓缓合上怀表,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那里还在突突跳动,但那嗡鸣声已经退去,只余一片空荡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不是幻听。是“看见”。古希德日记里那个疯癫的警告,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眼前具现。而触发它的钥匙,似乎就握在那个即将被保守派推上绞刑架的年轻人手中。他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夜色浓稠如墨,唯有一轮巨大的、边缘泛着病态暗紫的绯红月亮,高悬天际。月光无声倾泻,将庭院里修剪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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