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林天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蒸馏器另一端连接着个棺材大小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具年轻男性的躯体——金发碧眼,胸口有齿轮形状的手术疤痕。
"林先生,您提前了七分钟。"
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天抬头,看到个由齿轮驱动的机械平台正缓缓下降。平台上站着巴黎那家钟表店的银发老人,单片眼镜后的右眼泛着不自然的蓝光。他手中握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钥匙柄部嵌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
"冯·卡斯坦因博士?"林天试探道,枪口对准老人的眉心,"还是该叫你钟表匠?"
老人微笑时露出鲨鱼般的尖牙:"两个身份都是,也都不是。"他按下胸前的怀表按钮,实验室四周的培养舱突然亮起荧光——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不同年龄的"钟表匠",从二十岁到六十岁,全都处于休眠状态。
"永生的秘诀不在于阻止衰老,"钟表匠走向中央培养舱,"而在于定期更换容器。"他的手指抚过舱体表面,年轻男性的眼皮突然颤动,"这个躯体将在四小时后成熟,正好迎接伦敦黄金市场的混乱时刻。"
艾米丽的导管突然加速抽血,女孩发出痛苦的呜咽。林天瞄准导管连接处开枪,蓝色子弹击中时爆出一团凝胶状物质,暂时凝固了血液流动。
"罗斯柴尔德家的非牛顿流体弹?"钟表匠挑眉,"伊丽莎白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转动钥匙柄部的心脏,林天身后的墙壁突然分开,变异的伊丽莎白被机械臂押解进来。她的金属爪已被拆除,脖颈上套着刻满古希伯来文的银环。
"你以为她是盟友?"钟表匠敲击银环,伊丽莎白立刻跪地抽搐,"初代实验体的控制程序就刻在她的骨头上。1946年冬天,我用罗斯柴尔德家提供的犹太儿童做了二十三例实验,只有她存活下来。"
林天注意到培养舱旁的显示屏,上面是马克生前留下的调查文件——《战后纳粹黄金与儿童失踪案关联性分析》。文件角落的批注写着:"血清需要HLA-B27抗原,仅存于特定家族,罗斯柴尔德知情。"
"马克发现了你们的货源。"林天慢慢移动位置,试图同时观察钟表匠和艾米丽的状态,"罗斯柴尔德家族不仅提供资金,还提供...实验体。"
钟表匠突然大笑,笑声中夹杂着机械杂音:"不只是提供,林先生。安娜玛丽亚就是我的首席研究员!战后我们通过教会渠道'收养'战争孤儿,伊丽莎白和卡米拉都是这么来的。"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与伊丽莎白相同的条形码,"只不过我是第零号实验体。"
艾米丽突然剧烈挣扎,黄金鸟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天趁机又开一枪,这次直接命中钟表匠手中的钥匙。那颗心脏掉在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跳动声。
整个实验室突然震动,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爆裂。钟表匠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扑向心脏,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脱落,露出下方的金属骨架。
"他的原初器官!"伊丽莎白挣扎着喊道,"摧毁心脏就能中断控制信号!"
林天冲向那颗诡异跳动的心脏,却被突然苏醒的年轻男性躯体拦住。金发碧眼的"新钟表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掐住林天的喉咙,力道大得能捏碎钢铁。
千钧一发之际,伊丽莎白扯断了银环。她的脊椎刺破皮肤伸出六条金属触须,像蜘蛛腿般插入实验室的各个控制终端。所有照明系统瞬间过载,在频闪的灯光中,林天看到墙上的古老钟表全部开始倒转。
"记住...密码是..."伊丽莎白的触须缠住金发躯体,给林天创造机会,"艾米丽的基因序列...前六位..."
林天扑向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1945年的地下室、排列整齐的儿童病床、安娜玛丽亚记录实验数据的侧脸...以及马克被绑在椅子上嘶吼:"那些孩子还活着!在阿根廷的—"
"不!!!"钟表匠的尖叫将林天拉回现实。他的金属骨架开始崩解,但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阻止我就结束了?黄金大劫案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在..."
伊丽莎白的触须贯穿了他的发声单元。金发躯体突然僵直,然后像断线木偶般倒下。林天捡起那颗心脏,发现表面刻着"Bancor 1944"—凯恩斯提出的世界货币单位名称。
实验室开始坍塌,砖块混着齿轮从天花板砸落。林天砸开黄金鸟笼抱起艾米丽,女孩的胳膊轻得不可思议。伊丽莎白收回触须,变回人形,但右眼已完全变成机械结构。
"协会安保还有九分钟交接,"她声音中带着电子杂音,"但钟表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幌子。"
林天跟着她冲向应急通道,怀中艾米丽的呼吸越来越弱。当他们爬出下水道来到泰晤士河堤时,远处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的大楼突然亮起红色警报。
"不是抢劫..."林天看着无人机群从大楼顶部升起,"是数据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