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常从戎默默的陪着岳非待在办公室里,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递给岳非一瓶水。
岳非满脸的平静,似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接过了常从戎递来的水,放到了一旁,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看到这段时间岳非像是变了一个人,常从戎终于按捺不住,“非哥,专案已经都这样了,该放下就放下吧,只有你一个人坚持,能改变什么呢?”
岳非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常从戎,“我也没坚持啊,就是现在也没啥案子,闲着不也是闲着吗?”
常从戎扬手道:“你可拉倒吧,你还没坚持呢,你桌上那些,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都是专案卷宗的复印件!”
岳非笑了笑,没有接常从戎的话。
常从戎知道自己劝不住岳非,索性就由他去吧,或许对于他来说,沉溺于工作,总归好过他困于感情无法自拔。
渐渐的,公安厅里传出了异样的声音,似乎空气里都弥漫着一层微妙的尴尬。
岳非所到之处,总是会有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些许复杂难明的意味。
有同情,有惋惜,有敬佩,也有隐晦的揣测。
有人敬佩他在被停职,被诬陷,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依然没有放弃,也有人私下议论,觉得他之所以指导组撤了依然咬着唐振武不放,根本不是什么坚持正义,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女朋友被高东来的儿子抢走,心有不甘,公报私仇!
各种流言蜚语就像看不见的虫子,在暗处爬动,嗡嗡作响。
整个公安厅,似乎只有岳非对此置若罔闻。
早上来上班,岳非来到了办公室,还像平常一样,坐到了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整理卷宗,登录内网,查询资料,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现在厅里的话题人物并不是他,之前被停职调查的不是他,被恋人决绝分手的不是他,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的也不是他。
“非哥!”
常从戎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的放到了岳非面前,“非哥,尝尝,正宗的古巴水晶山咖啡!”
岳非端起杯喝了一口,微微皱眉,但还是竖了竖大指,“嗯,不错,不错!”
面对岳非敷衍的称赞,常从戎并没有介意,左右看看,轻声道:“非哥,你别理他们,一个个都是酱油喝多了,咸(闲)的,他们懂个屁!”
岳非转头看了看常从戎,微微点了点头,“我没事儿!”
“没事儿?”常从戎拉过椅子坐到了岳非身旁,眉头微皱,“非哥,指导组就这么走了,唐振武大摇大摆的放出来,现在这又成了宁江省模范企业家,何千帆死于非命,他在这场举报大戏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死无对证,始作俑者张春江死的不明不白,这叫什么事儿?且不说咱们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至法理何在?”
岳非沉默片刻,抬头看着电脑,目光落在了一份早已结案的卷宗封面上,淡淡的开口:“老常,这法理可不在嘴里也不在书本儿里,在证据里!”
“证据?”常从戎嗤笑一声,“非哥,咱们手里不是没有证据,可有用吗?上面一句话,所有的证据都不算数,哪怕就是算数,他们就又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证据,推翻咱们掌握的一切,就这么说吧,你连立案你都立不了,咱们还谈什么证据?”
常从戎的话深深的戳中了岳非心底最痛的地方。
这段时间,自从唐振武被无罪释放之后,岳非一直没有停止调查。他利用恢复工作后的便利,和常从戎一起,暗中梳理着金力集团自唐振武发迹以来的经营轨迹,排查金力集团旗下子公司、关联企业、资金流向、甚至具体到一些项目的招投标记录。
越查,岳非越觉得触目惊心,暴力拆迁、垄断经营、税务问题、强迫交易、暴力事件……桩桩件件,不说罄竹难书,至少也是恶贯满盈。
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将唐振武再次送进看守所。
可每一次,当岳非整理好材料,提报申请立案侦查时,都会莫名其妙地卡住。
要么是被法制退回,理由是“线索模糊,证据不足,不符合立案条件!”要么就是分管领导直接压下,以‘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企业正常经营’为由,要求暂缓,更有几次,他前脚刚把材料交上去,还没等会到办公室,就被副厅长王秋祥叫了过去,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育’,让他顾全大局,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揪着旧案不放。
岳非也懒得跟他们争辩,退回了,就继续查,要求暂缓,那就等,至于王秋祥的批评教育,权当没听见,选择性失聪。
“不立案,不代表不能查!”岳非看着常从戎,虽然声音很低,但是眼神犀利如刀,“他们能压着案子,但是压不住线索,他唐振武能把二十年前的矿难洗白,他背后的势力能把张春江,何千帆的死抹掉,但他们不可能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