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我是洪水猛兽?(2/2)
殷如是……”他顿了顿,余不饿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叩击声,像是硬币落在桌面。“殷如是,带上你的罗盘,来桃花源。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这玩意儿,到底算活着,还是……正在复活。”挂断前,沈蛰又补了一句:“对了,宁修老师那边,替我问声好。就说……他学生找着‘门’了。”余不饿放下通讯器,发现宫霖正瞪圆眼睛:“你刚才是不是……直接越级联系了守夜人最高指挥部?!”姬平秋却盯着余不饿右眼未擦净的血痕,眉头紧锁:“你用了什么禁术?”余不饿没回答,只将断剑重新插回水缸。剑身裂痕中,那缕青黑雾气已消散殆尽,唯余剑脊上多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蜿蜒向下,隐入淤泥深处。他转身走向屋内,脚步很稳。推开门,阳光正斜切过门槛,在地面投下明暗交界的直线。他站在光与暗的分界上,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缓缓收拢——一粒微尘悬浮于指尖上方,缓缓旋转。尘埃表面,映出无数细碎画面:宁修在武道学院后巷攥紧那根黑毛时绷紧的下颌线;关老银针刺入宁修腕脉时颤抖的左手;洛妃萱在会议室里听见“余不饿”名字时骤然亮起的眼睛;还有殷如是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每一帧画面都裹着细密灰丝,丝线尽头,尽数指向地下四点二米。余不饿握紧拳头,尘埃湮灭。门外,宫霖还在咋呼:“……你说宁修老师是不是早知道?他那表情,根本不像刚确诊!”姬平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他知道的,比我们以为的少得多。”余不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知道姬平秋在说什么。宁修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传播途径,可天机牌给出的答案更冷酷:那根黑毛不是媒介,是信标。是魔物故意留在感染者身上的一枚活体罗盘,用以校准整座城市的‘孵化温床’。所谓感染,不过是被选中成为温床的一部分。而余不饿刚刚看见的——那地下搏动的幽绿,并非心脏。是胎动。桃源外,风起。满院桃花簌簌而落,花瓣坠地时无声无息,唯余一股极淡的、类似铁锈混着新土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同一时刻,鱼城西郊。槐树坳。三棵枯槐静立如墓碑。树根盘结处,泥土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隆起。一道裂隙,在最粗那棵槐树主干底部悄然绽开,宽约半指,深不见底。裂隙内壁光滑如镜,泛着湿漉漉的青黑色光泽,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缓慢张开的唇。裂隙边缘,几根新生的黑色绒毛正探出头来,轻轻摇曳。像在……呼吸。鱼城洞察学府,顶层实验室。宁修正对着显微镜,目镜里,一滴从他指尖采出的血液正泛起诡异波纹。血珠表面浮起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蜷缩着一枚微不可察的黑色符文——与余不饿在断剑上所见的灰线,同源同质。关老站在他身后,银针悬于半空,针尖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朱砂:“宁修,你确定要这么做?”宁修没抬头,声音带着近乎狂热的平静:“关老,您教过我,科学不是等待答案,是亲手撕开谜题的封皮。现在封皮有了裂缝……我不去撕,谁去?”银针落下。朱砂滴入血珠。刹那间,所有黑色符文同时睁开一只血瞳。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剧烈闪烁,墙壁上悬挂的百年前《鱼城全境舆图》无风自动,图上槐树坳的位置,墨迹正疯狂洇染、扩散,如活物般吞噬周边山川标记。关老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天边,一道无声的惊雷正撕裂云层。而鱼城武道学院桃花源内,余不饿缓缓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晚风涌入,吹动桌上摊开的《九息归藏诀》残页。纸页翻动间,一行被朱砂圈出的小字显露出来:“……归藏者,藏于九地之下。九地者,非实土,乃人心所筑之渊也。”他凝视那行字,良久。窗外,最后一片桃花坠地。寂静中,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咯吱”声,顺着砖缝悄然爬升,钻入他的耳蜗。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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