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有你这样的朋友是福气(2/2)
气,胸腔里那团灼烧的怒火,反而冷却成冰。他不再看周巡,也不再看小女孩。他转身,足尖点地,无声无息掠向厂房边缘的通风管道——那是他最初潜入的路径,锈蚀的铁皮在他掌下如薄纸般掀开。就在他即将钻入黑暗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是聂明昭。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泪水糊住睫毛,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直直望向余不饿藏身的方向。没有哭喊,没有呼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一切的凝视。余不饿脚步一顿。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三年前矿难现场,周巡父亲尸体旁散落的半张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质检员抱着婴儿,站在武道学院礼堂前,背景横幅写着“首届高武青少年安全教育宣传周”。而抱着孩子的男人,左手腕上,也戴着一只素面银镯。与聂明昭腕间那只,一模一样。余不饿闭了闭眼。他终于懂了。周巡不是叛徒。他是饵。是聂家布下的一枚弃子,用来引蛇出洞的活饵。老周想挖晶核,聂家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借周巡之手把人聚拢于此——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不提前知会守夜人?为何要绕开所有正规渠道,让一个十六岁少年独自踏入虎穴?除非……聂家内部,也有人想吞下那十二枚晶核。余不饿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幽蓝微光——那是蚀日棱镜残留的灵能反应。他借着这缕微光,最后一次扫过厂房:络腮胡子腰间别着的通讯器型号,赫然是军用淘汰款“枭隼-7”,加密频段与三年前矿难救援队所用完全一致;哈子整理衣领时露出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新愈合的爪形疤痕,形状与姚广信养的那只雪豹幼崽牙印分毫不差;而老周掏手机时,袖口滑落半截手腕,内侧皮肤上,竟烙着一枚褪色的“斩妖军后勤处三级质检员”编号纹身……所有线索拧成一股冰冷的绳索,勒住余不饿的脖颈。这不是团伙作案。这是一场由斩妖军旧部、聂氏内鬼、姚家叛徒共同参与的,精密到令人胆寒的围猎。猎物,是周巡。也是他自己。余不饿不再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通风管道。铁皮在他身后悄然复位,不留一丝痕迹。十秒后,他撞开乔智和李霖藏身的集装箱顶盖,单膝落地,溅起一圈灰尘。“动手。”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所有人,立刻控制厂房所有出口。重点盯死东侧废料堆——那里有条通往地下排水渠的暗道,宽一米二,尽头直通青松岭隧道维修入口。”乔智霍然起身:“你确认?”“确认。”余不饿抹了把脸,血混着灰在颊边划出一道刺目的红,“但先别抓人。把周巡带出来,单独关进B-7号仓库。记住,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三米以内——包括你们。”李霖皱眉:“为什么?”余不饿望向远处农机厂锈迹斑斑的烟囱,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他腕上,戴着和聂明昭同款的银镯。”乔智瞳孔骤缩:“……亲子鉴定级生物密钥?”“不。”余不饿摇头,眼中蓝光一闪而逝,“是殉葬式共鸣阵。只要周巡心脉停止跳动超过三秒,聂明昭腕上镯子就会自爆,威力相当于一枚高爆符箓——足够把整个厂房掀上天。”集装箱内骤然死寂。只有远处传来断续的蝉鸣,嘶哑,执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余不饿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忽然笑了:“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今天动手了。”李霖:“为什么?”“因为今天,是周巡母亲的忌日。”余不饿望着天边沉下来的铅灰色云层,一字一句道,“而三年前矿难的报告里,写的是——‘周母因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乔智的手指猛地扣住集装箱内壁,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余不饿没再解释。他转身跃下集装箱,身影没入厂区杂草丛生的阴影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告诉守夜人总部,启动‘烛龙’预案。就说……当年矿难的黑匣子,现在在我手里。”他没说的是,那枚黑匣子,正静静躺在他贴身内袋里,外壳已被蚀日棱镜的残余能量烧蚀得面目全非——而匣子里,除了三十秒模糊影像,还有一段被反复覆盖、几乎无法辨识的音频。音频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在笑。笑声清越,带着点江南水乡的软糯,正轻轻哼着一首童谣:“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余不饿的脚步越来越快。草叶割破小腿,他浑然不觉。他只知道,必须赶在周巡走进那扇标着“B-7”的铁门之前,把那首童谣,完完整整,唱给他听。因为那不是摇篮曲。是周家祖传的《唤魂调》。是唯一能暂时压制他体内那枚被老周悄悄种下的“噬心蛊”的声波频率。也是余不饿,这辈子第一次,想要拼命抓住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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