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垂柳山庄(2/3)
那白衣人影。它被揭穿本相,再无半分月华清冷,只剩一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狂怒。它猛然扬臂,五指张开,掌心竟裂开一道竖瞳——瞳仁漆黑,瞳白却是惨绿,正是秋叶原百年老榕树皮的色泽。竖瞳转动,直勾勾盯住师哲丹田方位,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扯之力轰然爆发!师哲只觉道果一轻,竟有脱体而出之势,那圈紫褐色的“金边”也嗡嗡震颤,似要挣脱尸炁束缚,飞向竖瞳!就在此刻,师哲笑了。他并指如刀,闪电般划过自己左腕!皮肤应声裂开,没有鲜血喷涌,只流出粘稠如沥青的墨色液体——那是他以尸炁凝练七年的本命尸髓。尸髓离体,瞬间化作一条细小黑龙,张口咬住自己丹田位置,狠狠一拽!“噗——”一声闷响,如熟透瓜果爆裂。师哲丹田处的道果竟真的被硬生生扯出半寸!那半寸道果之上,赫然附着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由枯木翁执念蛊织就的暗红丝网。丝网被尸髓黑龙一口吞下,黑龙随即盘绕师哲手臂,鳞片缝隙间渗出缕缕青烟,烟中传来无数细小凄厉的哭嚎,转瞬即被尸炁焚尽。白衣人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竖瞳骤然爆裂,绿色汁液四溅。它整个身躯开始崩解,不再是霜晶剥落,而是寸寸化为焦黑木炭,簌簌坠地。最后一片炭灰飘落时,空中只余一道扭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暗红印记,印记中央,是一枚干瘪的榕树种子。师哲抬手,指尖一点,印记无声湮灭。那枚种子却未消失,反而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悠悠飘向院角——木翁正呆呆看着这一切,脸上满是惊惶与不解。种子落入他摊开的掌心,触手温热,竟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初生的心脏。“拿着。”师哲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它欠你一条命,你欠它七十二年香火。从此之后,你护它生根,它助你净念。不必修什么功法,只需每日清晨,以指尖血喂它一滴,直至它长出第一片真叶。”木翁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搏动的种子,又抬头看看师父平静无波的脸,终于重重磕下头去,额头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再抬头时,眼中懵懂未散,却已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仿佛肩头突然压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师哲不再看他,重新躺回土椅,闭目养神。月光依旧温柔洒落,可这庭院已不同先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似新翻泥土的腥气,又似陈年棺木的微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榕树汁液的清苦。那座由木翁“修”出的泥楼,不知何时已悄然拔高至丈许,楼顶嫩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片厚实油亮的深绿叶片,在月下泛着幽光,叶脉清晰,竟如人体经络般微微搏动。师哲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伤口。墨色尸髓已止,只留下一道细长淡痕,像一条沉睡的墨色小蛇。他忽然想起枯木翁说过的话:“那位仙长教我做人的道理……”呵,道理?他睁开眼,望向天幕。月亮依旧圆,依旧被阴影侵蚀,可那阴影的轮廓,在他眼中已清晰可辨——并非混沌一片,而是由无数细密、冰冷、排列如阵图的暗金线条构成,线条尽头,隐约指向幽冥方向。周天星斗大阵……原来不是天成,而是人为。有人以幽冥为炉,以星辰为钉,将太阴星君钉死在阵眼之中,而阵图运转所需的“薪柴”,正是众生对月亮的敬畏、恐惧、思念、怨怼……所有无法被消化的情绪,皆被抽离、压缩、注入阵图,成为维持囚笼的养分。枯木翁的执念蛊,不过是这庞大阵图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偶然溅出的火星。而自己,这枚带着尸气与裂痕的太阴道果,究竟是阵图里一颗待燃的薪柴,还是……一根即将刺穿囚笼的楔子?师哲没有答案。他只是慢慢坐起身,走到那座尚在生长的泥楼前。伸手,轻轻抚过楼身粗糙的泥土。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感,与掌心那枚榕树种子的节奏,竟隐隐同步。“师父?”木翁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师哲未回头,只低声问:“你记得秋叶原的城墙,是什么颜色吗?”木翁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是……是黄土夯的,雨后发黑,晒干了就泛白,风一吹,墙皮就簌簌往下掉……”“嗯。”师哲应了一声,指尖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纹路,细如毫发,却坚韧异常,仿佛早已长在泥里,与大地血脉相连。“下次下雨,你站在这楼里,听一听。”木翁忙不迭点头,又忍不住问:“师父,那……那刚才那个白衣服的人……”“死了。”师哲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被他自己活活勒死的,第一个孩子,叫阿禾,七岁,偷摘了你树冠上最亮的一片叶子,想送给生病的妹妹。”木翁浑身一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师哲终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深处一片沉静的、无波无澜的寒潭。他看着木翁,一字一句道:“记住,你不是神树,也不是树精。你只是……一棵记得太多事的树。记住了,就别忘;忘了,就别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木翁掌心那枚搏动的种子,又落回自己左腕的淡痕上,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有些债,不还,比还了更干净。”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院门。土门虚掩,门外是南瞻州沉沉的夜色,远处山峦起伏,轮廓如巨兽脊背,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对着虚空,缓缓握紧。就在他握拳的刹那——千里之外,枯木岭那棵曾孕育枯木翁的金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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