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得到,那里的空间很不一样。
楚浩的神识如无形潮水,循着峡谷深处的气流悄然漫延,触及那片看似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空间。
他指尖刚一触碰,便被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牢牢攫住心神,仿佛指尖划过的不是虚空,而是某种超越凡俗认知的先天神物。
那片空间宛如一面被九天神水擦拭到极致的先天琉璃镜,将周遭缥缈的灰色雾气、嶙峋突兀的黑色岩壁,甚至岩壁上依附的苔藓与地衣,都复刻得惟妙惟肖,与真实世界无缝衔接,连最细微的光影变化都分毫不差。
别说寻常通天境修士,即便是触摸到涅盘境门槛的半步涅盘强者,若神识强度未能突破临界点,只会将其当作一片普通无奇的山壁,神识一扫而过时,还会被阵法自带的幻法之力误导,绝难察觉半点异常。
这等隐匿手段,已然达到了“以假乱真,混淆天道”的至高境界。
可在楚浩恐怖神识面前,这堪称天衣无缝的伪装,却如黑夜中的烈日般刺眼夺目。
他的神识如同拥有穿透虚妄的无上伟力,清晰“望”见那层看似单薄的“镜面”之后,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银色纹路纵横交织,密密麻麻如星河倒悬。
那不是凡俗阵法的刻痕,而是由空间法则与幻想法则凝聚而成的本源阵纹。
每一道都流淌着淡淡的鸿蒙清气,正循着某种玄奥到极致的轨迹缓缓运转。
它们如同上古时期最顶尖的织者,以天地为梭、法则为线、鸿蒙为料,织就了一件隔绝虚实,蒙蔽天机的天衣,将镜后所有景象彻底隐匿于尘世之外,连天道推演都能轻易蒙蔽。
“好精妙的手法!好深厚的阵道底蕴!”
楚浩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眼中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兴趣。
“这绝对是上古阵道与空间法则大能的手笔,而且修为在渡劫境以上,否则绝无可能以法则为纹,布下如此逆天的隐匿大阵。”
他的神识顺着阵纹流转的轨迹深入探查,能清晰感知到这座大阵沉淀的岁月痕迹。
阵纹之中蕴含的灵气已然与天地灵气交融数十万年,部分阵纹甚至因岁月侵蚀而出现了细微的磨损,但在某种未知力量的滋养下,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运转状态。
能在数十万年的岁月冲刷和天地变迁中屹立不倒,其布置时耗费的心血与资源,简直超乎想象。
至少需要数十种先天灵材为基,辅以海量的极品灵石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更要耗费布阵者自身的法则本源为引,如此才能让大阵与天地同息、日月同辉。
而能让一位上古大能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损耗本源也要隐藏的东西,其价值必然无可估量。
或许是上古传承的无上功法,或许是足以逆天改命的先天神物,又或是关乎某个惊天秘密的关键线索。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整个焚空云境的修士为之疯狂。
“既然遇上,岂有错过之理?”
楚浩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衣袍在峡谷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缓步朝着那片无形的 “镜面” 走去。
他并未有丝毫动用自身力量的打算,那足以崩碎星辰,撕裂虚空的恐怖战力,在此刻竟被他刻意收敛,仿佛担心惊扰了这上古大阵的沉睡。
他心中早已明了,这类以上古手法布置的大型隐匿大阵,核心并不是防御外敌,而是维系一种“真实与虚幻交织、存在与不存在共生”的微妙平衡。
大阵本身就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内部承载着被隐匿的空间,一旦以蛮力强行打破,平衡瞬间崩塌,极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般的空间坍塌。
到时候,别说获取其中的宝物,连阵后隐藏的整个空间都会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绞碎,化作虚无泡影,数万年的隐匿也将付诸东流。
对付此阵,唯有以巧破之。
找到它的运转规律,锁定它的核心节点,再以最精准,最轻柔的方式,如同解绳结般缓缓拆解,循序渐进地瓦解大阵的平衡,才能在不破坏内部空间的前提下,打开通往秘境的大门。
楚浩站定在无形“镜面”前三尺之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瞬间而已,一股磅礴如星河的神识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释放而出,化作亿万条无形无质的触手,如同温柔的流水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复杂到极致的阵法纹路中。
这是一个何等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条神识触手都在感知着阵纹中能量流转的韵律,如同聆听一首古老的天道乐章。
每一道神识都在解析着阵纹的玄奥构造,推演着符文组合的无穷变化。
每一次探测都在记录着节点的瞬息波动,如同演算一部无上天书。
换做世间任何一位顶级阵法宗师,即便拥有通天彻地的阵道造诣,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休想摸到这座大阵的皮毛,更别说破解。
但楚浩不同,他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