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生灵称之为仙屿、幻境,或是不可抵达的……梦境。
但洪荒的法则,陨落的神?,以及古老的记忆,却以战栗的音节传诵着它另一个真名??
归墟!
万水之终焉,众魂之息壤,诸界循环隐秘的枢纽。
银白沙滩每一步延伸的曲线,都暗合着湮灭的韵律;
摇曳的澄波每一缕折射的辉光,都映照着终末的寂静。
它是起点,亦是终点;
是摇篮,亦是坟墓;
是诸天万界瑰丽的表象,亦是那蛰伏于一切存在之下??
名为“九幽”的终极虚无入口??
在光明维度的“唯一”的,也是最为“矛盾”的入口。
那温柔包裹岛屿的,琉璃般的海面之下,并非大地,而是一道平滑而缓慢,永恒旋转的深渊入口。
它吞噬光,吞噬声,吞噬一切历史与尘埃,将奔腾的江河……
咆哮的海洋……
尽数归纳于虚无的怀抱。
黑暗虚空中,无数条粗壮、古老的黑色锁链,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这虚无的黑暗中。
锁链上,隐约可见黯淡的金色符文闪烁。
永恒的空间呜咽,偶尔夹杂锁链沉重摩擦的金属呻吟,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悲叹与恸哭的回响。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的领域核心,正爆发着一场足以灼伤时空的狂怒风暴。
一道庞大的九尾幽影在黑暗中显现,笼罩着不祥与扭曲的魅惑。
“吾等候十万年……
窥得一线生机……
岂容你这后来的蝼蚁,玷污??
这唯一的钥匙?!”
……
瑶池秘境,溶洞内??
死寂重新降临,且比之前更为沉重。
唯有南宫安歌骤然衰败下去的气息,以及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触目惊心的鲜红,昭示着方才的凶险。
小虎愁绪万千:功亏一篑!?
就在绝望的念头即将浮现之时??
异变再起!
静静躺于慕华褪下衣衫之上的圣女令牌,毫无征兆地,光华遽然大盛!
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中,清晰映照出两滴血珠:一滴来自慕华,一滴源自南宫安歌。
它们此刻正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相触、交融。
(九天之誓,命血为引……)
古朴的令牌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微光,引导着那交融的血液。
它们并非简单晕染,而是诡异地旋转渗透,沿着玄奥的轨迹蜿蜒……
最终,化作两道纤细如发,却透着难以言喻坚韧感的殷红细线,自令牌上倏然射出!
一道没入慕华汗湿的眉心,冰凉刺骨。
另一道,则如拥有生命般,在昏暗的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精准地没入不远处南宫安歌的额心。
“这……这是……”
小虎惊疑不定的魂念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仪式……被那索命因果的邪力冲击中断,
却已让令牌本身的‘见证’与‘誓约’之力生效……
借由你们交融的命血……强行续接……完成了?”
是的,秘术在一种极其意外,近乎粗暴的方式下,完成了。
灵犀契约的烙印,已然转移至南宫安歌濒临破碎的神魂深处,与小虎的残魂产生了微弱却确凿的共鸣。
只是这联系,缠绕着未散的血气与惊魂,如同深渊边缘勉强勾连的藤蔓,脆弱而冰冷。
代价远超预计。
慕华衣衫不整,面白如纸,捂着胸口,看着南宫安歌身上那惊鸿一现缓缓淡去的黑色因果线,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更深重的忧虑。
灵犀虚影剧烈波动,喃喃道:
“可恨!若在无相心镜下,此等深入命魂的索命因果,必被照出根源。
选在神魂最松懈之时夺命。
恶毒至极,歹毒至极……”
平静下来的小虎心有余悸,思绪却变得清晰,颤栗惊疑道:
“小主……方才我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与见到那位……
幽冥殿的圣女……雪千寻的感觉有……一点点微妙的相似!?”
南宫安歌猛地抬头,震惊之色不予言表。
灵犀张口欲言,却又即刻收声,只是蹙眉心叹:
“这是意外,还是天意?
主啊??!
你真的不在了吗?
你若在,我怎能……重新认主?”
就在这时,南宫安歌与慕华二人掌心的命石忽然同时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不再带有排斥,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牵引力。
一个熟悉而空旷的意念,直接在他们心间响起:
“沿此光指引……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