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江州夜火(1/3)
灵傀在离南宫安歌十余丈处停下了脚步。金色瞳孔明灭不定,像是在盘算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裂痕,又抬头望向南宫安歌,没有继续逼近。他在思考——准确地说,是在权衡。指令是“带回”,不是“毁灭”。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一个既能完成任务,又不违反指令的方案。眼前这个年轻人,跑不了,也打不了。等他恢复几分,直接拎走便是。南宫安歌飞快地盘算着,硬拼已无可能,唯一剩下的,就是灵傀对他的那条底线——灵傀必定会带他回去开启天机。然而——“轰——”一道狂暴的血色刀气从侧面劈来,将江滩上的碎石炸得四散飞溅。南宫安歌瞳孔骤缩。汪直。不知何时已从江心战船上掠至岸边,手中血刀嗡嗡震颤,杀意翻涌。他盯着南宫安歌,怒火冲天。“使者大人,在下并非抢功。这小子与在下有些私人恩怨!”话音刚落,血刀横斩,刀气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直奔南宫安歌。这一刀,只为泄愤!灵傀眼神一凝,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只是口中一声怒喝:“蠢货!”汪直与南宫靖一的旧怨,与南宫安歌在瀛洲城一战的恩怨,早已占据他的心神,虽然听见灵傀怒斥,却未收回半分力道。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侧面急刺而来,翠绿色的剑气与血色刀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铛——”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江滩砂石飞溅。来人身形一滞,后退数步,却稳稳站住。南宫安歌抬头,看清了那人。叶孤辰。他持剑而立,挡在南宫安歌身前,目光死死锁住汪直。“谁敢动我兄弟!”江面上,一艘小船正顺流而下。在巨大的北雍战船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船头端坐一老者,白发披散,衣袍松垮,手里拎着个鸡腿,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半眯着眼睛看热闹,浑然不觉自己身处千军万马之中。成千上万的北雍国军士,竟无一人敢动。威压。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压顶,如深渊凝视。没有人知道这老人是谁,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不是杀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天塌下来之前的那一瞬寂静。天机子。南宫安歌一眼便猜了出来。只是这老头如今半癫半醒,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记忆七零八落,倒像个老顽童。“哟,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天机子晃着鸡腿,笑嘻嘻地喊,“孤辰啊,你那一剑慢了半拍,灵力没沉下去。再来再来!”叶孤辰眼角抽了抽,没有理会,只是盯着汪直。汪直脸色铁青。当年在瀛洲城,南宫安歌拿他做试金石,边打边悟杀伐之道,打得他颜面尽失。今日又来一个拿他练手的?“找死!”汪直暴怒,血刀横扫,刀气暴涨。叶孤辰不退反进,剑光如虹,与汪直战在一处。两人修为相近,一时打得难解难分。天机子坐在船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冒出一句:“他左肋有破绽——哎,你又没抓住。”“这一刀该往右闪,怎么往左?”“笨!剑是直的,人是活的,你跟他硬碰硬做什么?”叶孤辰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上的剑却渐渐找到了感觉。汪直越打越憋屈。这个年轻人战斗经验远不如他,却有个高人在背后指点,每一句都戳在他的破绽上。更可气的是,那老头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逗小孩玩。灵傀站在不远处,金色瞳孔扫过江面上的天机子,微微一缩。这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虽然气息时强时弱、断断续续,像是大病初愈,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心生忌惮。他沉默旁观。就在这时——城头一道身影飞掠而下。那人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落到江滩上,手中长剑出鞘,翠绿色剑气直取汪直侧翼。汪直被迫分神格挡,被叶孤辰一剑逼退数步。南宫安歌看清了来人,微微一怔。叶三哥!但与记忆中那个被囚禁在黑水城地牢,面容干瘦苍白,鬓须凌乱的模样截然不同。眼前的叶三哥面色红润了许多,五官棱角分明——竟与叶孤辰有六七分相似。更奇怪的是,他的剑气正气凛然,并无妖邪之气。南宫安歌的疑心不由少了几分。叶三哥没有看他,只是与叶孤辰并肩而立。双剑齐出,剑势陡然凌厉。叶孤辰的剑刚猛迅捷,如雷霆霹雳;叶三哥的剑绵密柔韧,如流水缠丝。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两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汪直罩在其中。汪直左支右绌,血狱大刀左挡右格,却始终撕不开那道光网。他的右肩伤口崩裂,血浸透了纱布,左臂也越来越沉。十招之后,他开始喘。二十招之后,他的刀慢了半拍。三十招,叶孤辰一剑劈在他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叶三哥趁机一剑刺出,剑尖划过他的肋下,带起一串血珠。“叶老三——”汪直咬牙后退,眼中满是恨意,“海中洲侥幸逃脱,还想那般幸运?”叶三哥的剑微微一顿。只一顿,随即更疾更狠。“那一笔账,今日先收点利息。”双剑齐出。琤——血狱大刀被震飞,在空中翻了几转,插在江滩上。汪直踉跄后退,脚下绊到尸体,仰面摔倒。灵傀终于动了。它身形一晃,挡在汪直身前。那双金色的瞳孔扫过叶三哥和叶孤辰,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退兵百里。”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汪直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牙咬得咯吱作响。他盯着灵傀,又扫了一眼江面上那个笑嘻嘻啃鸡腿的老头,再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叶家剑客。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退。”他爬起来,捡起血刀,头也不回地掠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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