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
片刻后,孙雅冷笑一声,撕开袖口,万蚀毒母爬出,黑色黏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字:
> **“我怕过。我怕我救不了妹妹。所以我变得比谁都狠。”**
房庆仰头大笑,燎渊簇火冲天而起:“老子也怕!怕自己不够强,怕有一天被人踩在脚下!可正因为怕,我才更要烧穿这狗屁命运!”
何果果抹去眼角泪水:“我怕拖累你们……可我还是来了。哪怕死在路上,我也要证明我不是废物。”
沈轩拔出战刃,斩向虚空:“我怕死。但我更怕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任素心轻抚涅凤牡丹:“它告诉我,自由不是没有代价。我怕痛,但我不怕选择。”
钟玲握住钟意的手:“我怕失去你。所以我宁愿先伤自己,也不愿看你倒下。”
棱钻石像鬼化作人形虚影,站在最后:“我本无名。第一次有人叫我‘伙伴’,是在你身边。我怕再变回孤魂,所以我绝不后退。”
金战最后一个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我十二岁那年,亲眼看着母亲被霸龙族带走,只因她拒绝让我签约。他们说她是‘不合格的母亲’。我冲上去咬他们的腿,被一脚踹进粪坑。那天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体系为那一脚陪葬。我怕过,怕自己永远爬不出来。但现在……老子站在这儿,谁敢再说我弱?”
九道意志交汇,心火骤然暴涨,竟从幽蓝转为炽白!
整条骨道轰然震动,岩浆倒流,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一座赤红殿堂??**焚心殿**。
殿门敞开,中央高台上悬浮着一枚灰白色玉符,形状残缺,正是第四块祭坛碎片。然而就在众人欲上前之时,殿内响起一阵低笑。
“你们来啦。”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身穿灰袍,面容苍老却熟悉异常??正是寻界城已故长老**灰枢**。
“你没死?”钟意瞳孔一缩。
“我没死。”灰枢微笑,“我只是……藏了起来。就像当年那个人一样。”
“你是他?”钟玲震惊。
“是。”灰枢点头,“我是初代御兽师最得意的弟子,也是第一个写下伪史的人。我称她妹妹为叛徒,将‘怯懦’美化为‘仁慈’,把屠杀说成‘救世’。我活了一千三百二十七年,靠的是吞噬其他试炼者的魂力续命。因为我怕死,怕被清算,怕真相曝光。”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半块玉符,与高台上的另一半遥相呼应。
“只要集齐这两半,就能彻底封印‘怯懦’之力,让我永生不死。而你们……将成为我的养料。”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轰然翻转,墙壁化作无数张人脸,齐声尖叫,喷吐出黑色雾气??那是千万年来所有选择沉默者的怨念聚合体,名为**默噬之瘴**。
“快!破阵!”金战怒吼,狂龙咆哮冲天,烈焰席卷四方。
可瘴气遇火不燃,反而吸收能量壮大自身,迅速凝聚成九道人形幻影,每一个都长着他们自己的脸,口中说着他们心底最深处的退缩之语: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逃吧……你还年轻,不必死在这里。”
“签个契约多好,何必闹得天怒人怨?”
“你以为你是英雄?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幻影逼近,侵蚀心智。
钟意踉跄后退,识海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穿灵魂。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钟玲哭喊着抱起他,却被一道金光贯穿胸膛;他看见孙雅被毒母反噬,全身溃烂而亡;他看见金战被七具律缚傀儡围攻,四肢尽断,仍嘶吼不休……
“不……”他咬破舌尖,鲜血迸出,“这不是结局!”
轮回冥蝶疯狂振翅,亡语引渡全开,他强行读取灰枢的记忆残片,终于看清真相??
**灰枢并非自愿堕落。**
当年,他在发现初代御兽师的暴行后,确实准备揭发。可就在他行动前夜,整座宗门被屠,所有支持他的同僚尽数惨死,尸体摆成一行字:“多言者,死。”而初代亲自现身,对他微笑道:
> “你很聪明。聪明人不该死。只要你写下我想要的历史,我就让你活下去,甚至赐你永生。”
他犹豫了。
那一夜,他哭了整整一夜,最终提笔写下第一卷《御兽源典》。
从此,他成了谎言的守护者,也成了“怯懦”的化身。
“你不是坏人……”钟意喃喃道,“你是被逼疯的普通人。”
“少废话!”灰枢怒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钟意站起身,抹去脸上血污,“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就还能回头。”
“说出真相?然后呢?被全世界追杀?被历史唾弃?我宁可永生,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那你永远都不会自由。”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