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听得入神,又问:“那这么多羊,怎么赶回来?一只一只赶?”
“羊不用特别多人赶。”阿斯楞笑道,“羊这东西,说笨也笨,单独几只容易乱跑。但一群羊在一起,就有领头羊。放牧的时候,头羊会带着走。到了傍晚该回家的时候,它们自己认得路,认得圈。我们骑马跟着,主要是防止它们走偏,或者有掉队的。有头羊带着,大方向不会错,赶起来就省力多了。你看.......”
他指向羊圈门口,那里有几只体型格外硕大、角也更粗壮的羊,安静地站在靠近栅栏门的地方,不像其他羊那样躁动。
“那几只就是常年的头羊。早上放出去,它们走在前面;晚上回来,它们也知道带头进圈。”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呼喝。
只见暮色苍茫的草坡上,两骑马影疾驰而来,骑手的身影在马背上起伏,手里似乎还挥着套马杆。
阿斯楞侧耳听了听风中传来的、用蒙语喊出的短句,脸色微微一凝,对李乐他们道,“你们先回蒙古包,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对旁边正蹲着逗一只小羊羔的包贵招呼了一声,便迈开大步,朝着马蹄声来的方向,迎着那两骑匆匆而去。
李乐看了看大小姐,又看了看天边。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星星开始在东方的天幕上,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
李乐瞧见阿斯楞转身要走,脸上神情虽还算平静,但脚下的步子却带着几分匆忙,心里那个叫做八卦的火苗苗“噗”就窜起来了。
“阿哥,”他快走两步跟上去,问了声,“啥事儿?”
阿斯楞脚步没停,只略偏了偏头,目光依旧望着马蹄声来的方向,沉声道:“吉日格勒说,那边有自驾的,开车轧进牧场的草库伦里头了。过去看看。”
“开车进草场了?”李乐眉头一挑,想起刚才阿斯楞才说过草原上开车的规矩,“走,一起看看去。人多,万一有啥情况,也好说话。”
阿斯楞这才停下脚步,转头仔细看了李乐一眼,又扫了眼跟过来的包贵,问了句关键,“会骑马不?”
李乐点点头,“还行,凑合。跟你比,肯定一般。”
听到“骑马”俩字,包贵的光头亮了一亮,起身道,“我也去!骑马射箭,咱蒙古爷们儿的基本功。”
阿斯楞瞅瞅包贵那身板,又瞅瞅他那张被络腮胡遮了大半的脸,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回蒙古包那儿等着,我去牵马。”
说完,招呼了那个报信的小伙子一声,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马圈方向快步而去。
大小姐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李乐的袖子,“你这人,就喜欢凑热闹。人生地不熟的。”
李乐抓着大小姐的手捏了捏,笑道,“放心,跟着阿斯楞呢,能有啥事?就是去看看,顺便骑骑马,明天咱们你是风儿偶是沙,先熟悉熟悉马况,你回去歇着。”
三人回到蒙古包前没多一会儿,就听到就听到一阵沉闷而有力的马蹄声,从蒙古包后面的缓坡上传来。
循声望去,就见暮色渐浓的天光下,阿斯楞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一马当先而来。马的四蹄翻飞,溅起草屑和泥土,鬃毛在风中猎猎飘扬。他身后还牵着两匹同样披着马具的马,一黑一棕,紧紧跟随。
三匹马在暮色里疾驰而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和速度感,让李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阿斯楞在三人面前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般“咴咴”轻嘶一声,前蹄在空中虚刨两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嘶鸣,然后稳稳落下。身后两匹也跟着停下,喷着响鼻。
李乐仔细打量这三匹马。
都是公马,身形高大,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肩高瞅着都在一米六往上。
尤其是阿斯楞胯下那匹枣红色,肩高怕不止一米七,通体毛色如同最上等的缎子,又像淬了火的精铜,流动着一层暗红的光泽。
马头高昂,颈项修长有力,身形线条流畅饱满,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鬃毛披散着,刚刚奔跑时如火焰般飞扬,耳朵警觉地转动,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另外两匹,一匹是通体乌黑只在四只蹄子上方有一圈雪白,毛色油光水滑,在暮色中黑得发亮。另一匹是深棕色,毛色均匀,体型比那枣红马略小,但同样肩宽背厚,四肢修长结实,眼神温顺中透着机警。
阿斯楞勒指了指那匹黑马,“李乐,你骑这匹,脾气稳当,脚力好。”又指向棕马,“包贵,你骑这匹,也温顺,就是有时候贪吃,你勒着点缰绳就行。”
“阿哥,这都是什么马?”
“都是伊犁马。”阿斯楞拍了拍自己坐骑的脖子,那枣红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咱们这儿,蒙古马多,耐力好,但矮小些,我个儿太高,骑着不得劲。前些年托人从昭苏那边换来了十几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