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黑潮之祸”,他在白家的典籍中读到过。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无数生灵涂炭,数个古老的传承在那场灾难中彻底断绝。
而关于其源头,典籍中只是含糊其辞,语焉不详。
只说是“天地异变”、“邪魔入侵”。
此刻,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不是什么天地异变,不是什么邪魔入侵。
是人!
一个与他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绿袍男子似乎看穿了白慕内心的波澜,他负手而立,任由山风吹拂他虚幻的衣袍,声音平静而悠远:
“老夫查了他很多年。
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力量的根源……
越是探查,越是心惊。”
“他并非此界之人,却对这片天地的法则了如指掌。
他懂得如何利用规则的漏洞,如何侵蚀世界的根基,如何将原本纯净的力量扭曲成足以毁灭一切的邪祟。”
“黑雾,不过是他在世界屏障上凿开的一道缝隙罢了。
他真正的目标……”
绿袍男子的目光落在白慕身上,深邃得仿佛能洞穿灵魂。
“是你。”
白慕心神剧震,却强撑着没有后退一步,只是眉头紧锁:
“我?前辈,我今年不过二十余岁,千年前之事,与我何干?”
“与现在的你无关。”绿袍男子缓缓摇头,“但与你的……‘本质’有关。”
他伸出手,虚幻的手指指向白慕的胸口,仿佛能穿透血肉,看到那枚静静悬浮的混沌珠子:
“老夫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感知尚在。
你身上,有与那人相似的气息——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但他身上的气息,是扭曲的、贪婪的、试图吞噬一切的。
而你……”
绿袍男子的眼神变得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隐隐的期盼。
“你的气息,圆融、平衡,仿佛与世界本身达成了某种和谐。
老夫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与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白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前辈可知,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绿袍男子望向远方,神色怅然:
“当年老夫以九品灵纹师的禁忌之术,强行揭露他的存在,引来世界法则的封印。
他被镇压在癸域最深处,沉睡千年。”
“但封印,正在松动。”
“黑雾的扩张,葬神黑洞的异动,癸域内部的叛乱……
皆是封印松动的征兆。他正在苏醒,或者说,他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而他的目标,必然是你。”
白慕心头一沉:“为何是我?”
绿袍男子的回答,让白慕的血液几乎冻结:
“因为,你是这世间,唯一与他同类的存在。”
“他若想彻底挣脱封印,彻底掌控这个世界,就必须吞噬你。
吞噬你那与他同源、却又未曾扭曲的本质。”
“届时,他将补全自身的缺陷,真正成为此界的主宰。”
风声呜咽,雾气翻涌,仿佛天地都在为这番话而悲鸣。
白慕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癸域剧变背后的真正原因,明白了那些诡异符文、那些被操控的妖兽、那些无处不在的“巧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制造混乱,不是为了扩张势力。
而是为了……他。
为了将他一步步引向深渊,为了在他不知不觉中布下天罗地网。
而眼前这位只余一缕残魂的九品灵纹师,或许是他唯一能够看清局势、获得真实信息的渠道。
白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绿袍男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前辈今日相告,白慕感激不尽。只是,晚辈还有一个疑问。”
“但说无妨。”绿袍男子微微颔首。
“前辈的徒儿,枫秀城主,如今身在何处?
他与前辈的传讯灵刃‘青冥’如今在我手中,但……我已许久未能联系上他。”
提及枫秀,绿袍男子虚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情感。
那是愧疚、是担忧、也是深藏于心的慈爱。
“那孩子……”
他长叹一声,“当年老夫陨落时,他不过是个初入灵府的少年。老夫的仇家不少,他这些年,想必吃了很多苦。”
“至于他如今的下落……”
绿袍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
“老夫隐约能感知到,他还活着,但被困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那地方,空间规则极其紊乱,寻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