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龙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黯淡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但随即被某种更深的疲惫与绝望淹没。它已经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煞气渗入的瞬间,白慕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一片混乱的漩涡。
那是墨鳞龙濒临消散的记忆,破碎的画面。
混乱的情绪、无意义的嘶吼,如同狂风中的残叶,纷纷扬扬,难以捕捉。
他凝神静气,以红颜为引,强行在这片混乱中开辟出一条路径,朝着那些可能埋藏着线索的深处探去。
画面渐渐清晰。
那是一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荒原,天空是死寂的灰,大地是焦灼的黑。
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荒原尽头,城墙高耸,通体由某种漆黑的巨石砌成,散发着阴冷而威严的气息。
城门前,年轻的墨鳞龙匍匐在地,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画面,看不清面容,唯有周身翻涌的淡淡雾气,与刚才被灭口的黑袍人如出一辙。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坐骑。”
那人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好好效命,本座自会助你突破血脉桎梏,有朝一日……化龙飞升。”
画面一转。
墨鳞龙已经成年,庞大的身躯驮着那个黑袍人,穿行在一片又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土地上。
他们巡视领地,镇压反抗,偶尔也会与其他黑雾势力发生冲突,每一次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这些画面中,黑袍人偶尔会与其他人交谈。
他们提到的名字、地名,大多模糊不清,唯独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苍云城”。
“城主有令,苍云城周边百里,三日之内必须肃清。”
“苍云城的补给线被切断,那群顽固的老家伙撑不了多久。”
“苍云……苍云……”
墨鳞龙的记忆中,这个名字如同某种烙印,深深铭刻。
白慕眉头紧锁,试图捕捉更多关于苍云的细节。
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墨鳞龙和它的主人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中。
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座与落魂坡地底如出一辙的祭坛。
只是规模更加庞大,符文更加繁复,散发的邪恶气息也更加浓烈。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个身着灰袍的身影,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人头大小、漆黑如墨的晶核。
内部黑雾翻腾,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
而在这枚晶核下方,压着的……
白慕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鳞片。
一枚通体暗金、布满细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鳞片。
与他在落魂坡祭坛上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真龙之鳞!
“这是……另一个祭坛?”
白慕心中暗惊,“他们到底布置了多少个这样的节点?”
他还想看得更仔细,但墨鳞龙的记忆开始剧烈震荡、崩溃。
画面如同破碎的镜面,片片剥落、消散。
一声虚弱至极的呜咽传入耳中。
白慕的意识被强行从那片混乱中弹出,回归现实。
他睁开眼,看着掌下这头濒死的巨兽。
墨鳞龙的竖瞳已彻底涣散,周身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它的胸膛最后一次起伏,随即归于死寂。
它死了。
白慕缓缓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苍云城……另一个祭坛……真龙之鳞……”
他低声咀嚼着这些信息,眼中光芒闪烁。
墨鳞龙的记忆虽然破碎,但透露出的信息量却极大。
首先,那个被灭口的黑袍人口中的苍云,很可能是一座城池。
苍云城。
不过他们口中的苍云城并非现在的苍云城,看样子是数百年前甚至千年前的苍云城。
其次,他们布置的祭坛不止落魂坡一处。
从墨鳞龙的记忆来看,那座地下洞穴中的祭坛,规模更大、气息更邪异,很可能是更核心的节点。
而这样的节点,还有多少?分布在何处?
最后,真龙之鳞。那东西竟然不止一片。
癸域的保守派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真龙遗物?
他们想用这些鳞片做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白慕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他俯身,从墨鳞龙的尸骸中取出那枚已被彻底净化的龙晶,收入囊中。
这是第三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