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先前那种裹挟着污秽与腐蚀的黑雾，而是一种纯粹的、深邃到极致的墨色。
没有温度，没有气息，仿佛亘古存在的虚空本身。
那炽白灵府的光芒在这片墨色面前，如同烛火遇上了深渊。
无声无息地被吞没、同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当光线渐渐恢复正常，老者已然再次回到了崖底。
他的白袍早已不成样子，焦黑的破布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伤痕。
数道漆黑的锁链紧紧缠绕着他的身躯，从肩头到手腕，从胸口到丹田，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老者神色恍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年轻人，声音沙哑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到底是谁？”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两座相伴一生的灵府。
黑暗与光明，此刻已与他彻底断了联系。
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强行切断了灵府与神魂之间的所有通道。
更令他心惊的是，体内的生机正在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被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黑色锁链一丝一丝地抽走。
他可以接受双生灵府，甚至三生灵府。
活了这么多年，天纵之才他见过不少。
但那种暗属性灵府……为何会如此纯粹？
纯粹到让他体内光暗双灵府连一丝反抗之力都生不出，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唯有臣服。
白慕眼中的墨色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朗。
他随手把玩着那柄从老者手中夺来的黑色法杖，法杖在他掌中翻转。
杖身偶尔闪过一丝被压制的黑芒，旋即便被一层淡淡的紫色电弧镇压下去。
“这法杖。”
白慕淡淡道：“应该是你口中那位大人赐下的吧。”
老者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他。
白慕也不在意，继续道：
“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次行动，大概是你擅自做主吧。”
老者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丢了这法杖，”白慕将法杖在手中转了个圈，语气依旧平淡，“就算你回去了，也别想活着离开。”
老者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去看白慕手中肆意把玩的法杖，反而直直地盯着白慕的眼睛，声音嘶哑：
“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会拥有那般灵府。”
“呵呵。”
白慕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弄。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愚人。
“你既然知道我身上有那枚珠子，还问出这种问题……”
他缓缓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链束缚的老者。
“看来，那位大人并没有告诉你太多啊。”
老者神色不变，只是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
“哗啦！”
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锁链猛然收紧！
“啊！”
老者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锁链勒入皮肉，他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若死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也别想得到半分好处！”
白慕冷眼看着他的挣扎，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这般没脑子……”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他顿了顿，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点幽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有种吞噬灵魂的错觉。
老者的目光刚触及那点幽光，瞳孔便猛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股让他体内双灵府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你不是想要那枚珠子吗？”
“那就……让你看看。”
话音未落，那点幽光骤然绽放！
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从白慕眉心直射而出，精准地刺入老者的眉心！
老者浑身剧震，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神魂，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从躯壳中抽离出来！
虚幻的、半透明的神魂虚影在老者头顶浮现，扭曲、挣扎，却无法挣脱那股吸力的牵引。
老者的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白慕眉心幽光流转，目光冷漠地看着那道被剥离出来的神魂。
“现在……”
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白慕眉心幽光流转，那道被剥离出来的神魂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