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邸的餐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长条形的西式餐桌上,铺着洁白的刺绣桌布。
当刘镇庭携夫人沈鸾臻在侍从室主任的引领下,步入官邸的会客厅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委员长立刻站起了身。
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马褂的委员长,手里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手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略带矜持却又显得十分热络的微笑,主动向前迎了两步。
委员长一如既往的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官话,声音洪亮的说:“定宇啊,你们夫妇俩,一路上辛苦了!”
“到了这里,就和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千万不要拘束。”
而后,更是率先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了两下,语气中透着一股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刘镇庭也是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委员长的手,热情的回应道:“劳烦委员长和夫人亲自设宴,镇庭实在是不敢当。”
站在一旁的宋三,此时也卸下了在火车站时的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换上了一身更为居家却不失高雅的深色丝绒旗袍。
她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拉住了沈鸾臻的手,笑容温婉亲切的对刘镇庭说:“定宇,你们可算来了。”
“达令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催着后厨准备饭菜,生怕饭菜不合你们的胃口。”
宋三巧妙地用了“达令”这个西方化的私密爱称,既彰显了他们夫妇的热情,又瞬间降低了会面的严肃感。
随后,她看向沈鸾臻,柔声说道:“鸾臻妹妹,外面秋风凉,咱们快点进去吧。”
而后,更是笑着对刘镇庭说:“定宇,今晚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不谈公事,只叙家常。”
这种将冰冷的政治博弈化作温情“家宴”的手段,正是这对南京夫妇最擅长的御人权术。
刘镇庭与沈鸾臻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顺水推舟,微笑着应承下来。
在委员长夫妇的亲自陪同下,四人一同走进了那间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餐厅。
委员长和夫人宋三,今晚在这里设下了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晚宴,专门为刘镇庭夫妇接风洗尘。
不过,当众人落座后,餐桌上的菜肴却呈现出一种极其鲜明且有趣的对比。
委员长面前的餐具十分简单,饮食习惯更是近乎苦行僧般的清淡。
他的面前只放着一碗白水煮青菜、一碟宁波特产的腌雪里蕻、一小碗鸡汤面,以及一杯常年不离手的温开水。
而坐在他身旁的宋三,从小接受西式教育,饮食习惯完全西化。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份蔬菜沙拉、一块切好的小份牛排,以及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现磨咖啡。
而为了彰显对刘镇庭夫妇的重视与体贴,南京方面在晚宴的安排上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刘镇庭和沈鸾臻的面前,摆放的不仅有几道精致的淮扬菜,还有官邸后厨特意找来河南名厨精心制作的家乡美食。
热气腾腾的烩面散发着醇厚的香气,外焦里嫩的水煎包整齐地码放在瓷盘中,旁边还配着几样地道的中原小菜。
委员长坐下后,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笑着对刘镇庭说道:“定宇啊,来到南京,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不要拘束。”
随后,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中央的一笼面点说:“你看,河南有小笼包,咱们南京也有小笼包。”
“定宇,你可以尝尝,看看跟你们河南开封的小笼包比起来,味道究竟如何。”
刘镇庭微笑着回应道:“多谢委员长款待,烦劳委员长费心了。”
说罢,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玲珑剔透的南京小笼包放进骨碟里。
而一旁的宋三,则是拉着沈鸾臻坐在了自己旁边,小声的说着话。
可还没等刘镇庭吃多少东西呢,委员长就草草吃了几口面前的青菜和汤面,便放下了筷子。
在如今这个内忧外患的节骨眼上,东北的局势一天一变。
国联的撤兵期限近在眼前,可日本人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所以,他实在没有多少心思,把时间浪费在品尝美食和闲话家常上。
放下筷子后,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刘镇庭的身上。
而正在用餐的刘镇庭,本来就知道委员长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所以,一看对方放下了筷子,当即也就停止了进餐。
而委员长在清了清嗓子后,准备借着这个私下的场合,提前试探一下刘镇庭对那些和谈条件的底线。
“定宇,如今国难当头,你能深明大义来到南京,我心里甚感欣慰。”
“只是这眼下的国际局势,实在是错综复杂啊…”
委员长起了个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
坐在旁边的宋三听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