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沉静地看着赵市长。他知道，这一句话背后，是王君山长久以来的隐忍与挣扎??一个有抱负却始终未能施展拳脚的副市长，在仕途即将见顶的关键时刻，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机会。
“手机工厂？”比亚迪轻声道，“赵老哥，这可不是净水器那种小打小闹的项目。一条完整的智能手机生产线，动辄投资几十亿，占地数百亩，配套要齐全，物流要通畅，人才要跟得上。济州现在有没有这个基础？”
“有！”王君山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定，“大鸭重组后腾出的工业用地还剩三百多亩，水电、道路、排污系统全都是现成的！而且我们已经和省交通厅沟通好了，明年济广高速支线就要通车，从厂区到机场不到四十分钟。工人方面更不是问题，大鸭转型之后释放了大量熟练工，只要培训三个月就能上岗。至于技术人才，我可以协调济州理工学院开设定向班，每年输送五百人以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王老弟，我不是为了政绩硬上马。我是真觉得，济州不能再错过这一波科技浪潮了。你看看隔壁深市、杭城，哪个不是靠着电子信息产业翻了身？咱们不比他们差，缺的只是一个起点，一个像未来科技这样的龙头企业带头。”
比亚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赵老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不是你的官职，也不是你的背景，是你做事的态度??雷厉风行，说到做到。大鸭的事你半个月就批完所有手续，连省里都惊动了。这种效率，在地方上凤毛麟角。”
王君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是你给的压力大啊！要是普通企业，我也懒得这么拼。”
“所以我说，值得。”比亚迪正色道，“如果换作别人来求我建厂，我可能还要权衡利弊，可你是王君山。我相信你的话，也信你做的事。”
他端起酒杯：“那就定了??未来科技将在济州建设华东最大、自动化程度最高的手机生产基地，总投资不低于六十亿元，一期规划年产一千万台智能机，解决就业岗位八千人以上。”
“当真？！”王君山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涨，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比亚迪淡然一笑，“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答应！”
“我要的是‘特事特办’四个字。”比亚迪缓缓道，“从土地划拨到环评审批，从用工招聘到税收优惠，必须全程绿色通道。我要的是今天提需求，明天出结果；今天签合同，后天动工。你能做到，我就敢把最核心的产能放在济州。”
王君山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重重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就拨号：“喂，市政府值班室吗？通知各相关部门主要领导，明早七点，市委会议室开会，议题：未来科技手机产业园落地事宜。所有人不得请假，迟到者一律通报批评。”
挂了电话，他看着比亚迪，眼神灼热如火：“王老弟，你要的速度，我给你。不只是明天开会，我会亲自挂帅成立专项工作组，由我任组长，常务副市长和高新区书记任副组长，每周现场办公，问题不过夜。你要的不仅是绿灯，我要给你铺一条高速路！”
“好！”比亚迪举杯，“那就为未来的‘济州智造’干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市委大楼前已是车水马龙。发改委、自然资源局、环保局、人社局、教育局……十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全部提前到场，人人面色凝重却又难掩兴奋。他们都知道，一场足以改变城市命运的大事，正在酝酿。
七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王君山穿着笔挺的西装，精神抖擞地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赫然是“未来科技（济州）智能终端产业园项目规划方案”几个大字。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不是听汇报，是抢任务！”他开门见山，“未来科技将在我市投资建设百亿级智能制造基地，这是继大鸭重组、未来智家之后，又一个里程碑式项目！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济州将正式跻身全国电子信息产业第一梯队！意味着我们将拥有自己的‘苹果工厂’！意味着数万个高薪岗位将落在咱们老百姓头上！”
会场一片哗然。
有人激动得站起来鼓掌，有人掏出笔记本飞速记录，也有人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王君山抬手压了压，“钱从哪来？地在哪？政策怎么给？我告诉你们??钱，市财政可以拿出十亿引导基金，其余通过专项债和社会资本解决；地，就在大鸭新区B区，三百八十亩工业用地立即启动征收程序；政策，参照国家级高新区标准，五年内所得税‘五免五减半’，高新技术企业补贴直接兑现！”
他扫视全场：“现在我不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