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术只是沉默地将衣袖拉下,遮住了那骇人的印记,仿佛遮住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屈辱。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
霜降的目光转向江槐,银色的瞳孔仿佛能穿透灵魂,直达江槐那些混乱交织的时间碎片:“门徒,苍衍,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启动这场席卷世界、不惜毁灭一切的追逐?”
江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苍术被封印的震惊中抽离出来,回归到更宏大也更绝望的命题上。“他们的目的…”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从本质上说,和你们重塑之手,甚至和我…并无不同。”
霜降眉头微挑。
“我们都想在注定的湮灭洪流中,为这个世界,为生命的存在,寻得一线生机。”江槐的目光投向远方仍在燃烧的火箭残骸,投向那片被苍衍规则之力扭曲的天空。“只是他们的手段……更极端,更决绝,也更…疯狂!”
“他们想要怎么做?”霜降追问,语气平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启动‘终末之诗’。”江槐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
“‘终末之诗’?”霜降重复道,这个词本身便带着一种宏大而悲怆的毁灭韵律。
“一个…重启一切的按钮。”江槐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时间线碎片中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巨大的、遍布宇宙符文的倒计时装置在虚空中显现,整个世界在一种冰冷的白光中溶解、归零。“当‘终末之诗’的倒计时归零,时间…不是向前,而是被强行拖拽回一个设定的‘起点’。一切归零,宇宙重启,历史重写。就像…将一盘注定输掉的棋局彻底掀翻,把所有棋子打乱,重新再下一盘。他们相信,只有彻底洗牌,才能避开那最终、且必然的…湮灭结局。用彻底的毁灭,妄图换取新生。”
“他们在其他时间线成功了吗?”霜降的声音依旧冷静,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地切入核心。
“没有。”江槐睁开眼,瞳孔深处是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麻木与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一次也没有成功。”他似乎在回忆那些破碎的、绝望的画面,“因为那些时间线…它们本身就是残缺的碎片,是主时间流崩解后的残响。它们…没有真正的‘起点’!”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决然的肯定,“就像一个残缺的莫比乌斯环,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只是在无尽的循环中走向衰亡。强行启动‘终末之诗’,只会让那块碎片加速崩塌,化为纯粹的虚无。”
“那么,”霜降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刺江槐的灵魂深处,“你凭什么如此肯定,我们如今所在的这条时间线…拥有那个所谓的‘起点’?”
轰——!!!
这句话,如同在江槐的脑海里引爆了一枚精神炸弹!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恶寒,瞬间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若非苍术及时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起点? 世界的起点? 时间线的起点?
这个问题,像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信念基石!
他经历过无数时间线的崩塌,见识过无数版本的“终末之诗”化作泡影。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拼尽全力追回、挣扎其中的这条时间线,是特殊的,是完整的,是拥有那唯一“起点”的,是能够承载“终末之诗”重启希望的,是…真实的归宿!
可霜降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将他这唯一的、脆弱的信念支柱,彻底暴露在冰冷的质疑之下。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如此笃定?
那些在时间乱流中翻滚的记忆碎片,真假难辨;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转瞬即逝;那些刚刚经历过的战斗与死亡,下一刻又可能在另一片相似的战场上重演……他无数次穿梭于时间的缝隙,早已迷失在那无尽的回廊之中。
他甚至……有时在寂静的深夜惊醒,会惊恐地怀疑,自己是否早已在某个失败的时间线尽头死去,如今的一切挣扎,不过是残魂在时间夹缝中产生的无尽轮回幻象?他苦苦追寻的“真实”,是否只是某个巨大存在精心编写的剧本?
他所认定的“起点”,是否只是一个更大循环中的任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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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江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恐惧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