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本座来重振龙虎(1/3)
那吊睛白额黑虎飞出的一瞬间,原本喧嚣的广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寂静瞬间笼罩了全场。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黑虎并未刻意施展妖法,仅仅是伫立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煞气便如同一座大山...姜忘。这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每个人的耳膜,又顺着脊椎一路烫到脚底。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凝滞了。张静元捏着画卷边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温润如脂的玉轴里;张怀夷端坐于上首,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喉结缓缓上下一动,却终究没发出半点声息;陈法通死死攥着道袍袖口,指节绷得发青,嘴唇翕动数次,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半句气音:“……是他?”不是“哪位仙人”,而是“他”。那个被天师府明令除名、族谱削名、祠堂焚牌、三载禁入山门的姜忘。那个十六岁离山,未拜祖庭,不承符箓,不领度牒,反在阴司任职三年,亲手执笔判过七十二桩阳寿折损案的姜忘。那个在龙虎山大典前夜,当着三百观礼高功的面,将一枚刻着“正一”二字的铜鱼符拍在祖师殿门槛上,转身踏入阴风骤起的山雾,再未回头的姜忘。他回来了?不——不是“回来”。是……授剑。是鹤鸣山受道图中,立于祖天师身前,伸手按于剑脊、衣袂翻飞、眉目如初的那位“仙人”。张怀度还在抖,不是因老迈,而是因认知崩塌的余震。他颤巍巍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画卷右下角一处极不起眼的墨渍——那里本该是落款年份,却只有一痕斜斜晕开的淡墨,如泪痕,又似一道未干的剑气划痕。可就在众人目光聚拢的刹那,那墨痕竟微微浮动,继而缓缓凝聚成两个小字:**癸卯。**不是汉代建武年间,不是东汉永平之世。是今年。是此刻。是龙虎山山门之外,阴司鬼差尚未撤尽、阳间香火尚带三分寒意的——癸卯年冬。“……癸卯?”张静元声音干哑,像砂纸磨过青砖,“祖天师受道,是在建武十年。距今一千九百二十三年。”“可这墨迹……是新的。”张怀度嘶声道,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破画纸,“老朽掌管藏经阁四十七年,亲手校勘过三十七版《云笈七签》手抄本,认得每一处古墨沉色、每一道绢本肌理。这卷轴所用云母笺,确是唐时贡品,但……这墨,是今晨研的。”满座哗然未起,已被这句话压得鸦雀无声。今晨研的墨。那授剑之人,岂非……昨夜才至鹤鸣山旧址,提笔挥毫,以千年古笺为纸,以今朝新墨为血,重绘当年一幕?张静宗忽然闷哼一声,捂住左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腰间常年佩挂的那枚祖传青玉珏,此刻正滚烫如炭,隔着三层道袍灼烧皮肉。他猛地扯开领口,只见玉珏背面浮起一行细若游丝的朱砂小篆,字字如活:**吾剑未锈,尔等何惧?**不是敕令,不是训谕,甚至不是神谕。是一句……问话。一句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冷硬,偏偏又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问话。张静元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这玉珏——那是张静序十五岁那年,在后山紫霄崖采药时坠崖,被姜忘背出断壁,临别时塞进他怀里的信物。当时谁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少年间胡乱赠予的顽石。直到去年清点旧藏,才发现此珏内蕴一线真罡,与正一盟威箓同源同脉,却偏生避讳天师府所有符印法阵,唯有姜忘亲授的《太乙青灵诀》残篇能引动其微光。原来……从来就不是顽石。是剑鞘。是信标。是姜忘留在张家血脉里,一道无人敢触、亦无人能解的“锁”。“静序他……”张静元喉头滚动,声音哑得不成调,“他早知道?”张怀夷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玄色道袍拂过檀木椅背,发出极轻的簌簌声。他没看画卷,没看众人,目光径直落在张静宗脸上,平静得令人心悸。“静宗,你昨日寅时三刻,去过紫霄崖。”不是疑问。是陈述。张静宗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珏已悄然冷却,那行朱砂字迹也如潮退般隐去,唯余温润古玉,沉默如初。“……是。”他听见自己说。“他给你看了什么?”“……一幅画。”“在哪看的?”“崖底……无名洞。”“洞中有何物?”张静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一具石棺。棺盖微启,内无尸骸,唯有一柄黑鞘长剑,横陈于素帛之上。帛上……有字。”“写的是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待我归来,重开天门。’”死寂。比先前更沉、更厚、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张怀夷慢慢抬手,不是去抚须,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那里,隔着厚重道袍,似乎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咚、咚、咚。节奏沉稳,与常人无异,却又分明带着某种古老仪轨的韵律,仿佛应和着千里之外某座荒废已久的祭坛鼓点。他忽然笑了。不是怒极反笑,不是欣慰含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的、尘埃落定般的笑。“原来如此。”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交加的脸,最后停在张静元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如磬:“不是姜忘背叛了龙虎山。”“是龙虎山,忘了姜忘是谁。”话音未落,议事堂外忽起异响。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钟声。一声。浑厚、苍凉、悠远得不似人间所铸,仿佛自九幽之下、云海之巅、时间裂隙之中同时撞响。整座天师府,三十六口铜钟,尽数共鸣。连供奉在祖师殿内的万年雷击木镇坛神木,都发出低沉嗡鸣,木纹之间,竟隐隐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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