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月有一瞬间的怔愣。
从前的钱明月是一个小麦色皮肤又很艳丽的姑娘，所有知青站成一排，最好看的就是她和苏黎。
一个是健康的美，另外一个是冷清的美。
可是现在跪在赵明月眼前的这个人，干瘦，黝黑，眼角还有细细的皱纹，甚至已经生出了白发。
足以见得，在吕家过得不是什么好日子。
赵明月大眼睛微微一眯。
门外人来人往还都看着呢，钱明月直接给她跪下，把她高高的架起来。
外面人来人往还都看着。
“你跪我干什么，有危险了去找派出所啊，我又不是吃公家饭的，咋救你。”
她一把将人扯了起来：“需不需要找几个壮汉子陪你？秦高峰还是你公公任光明？”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可是赵明月才知道，提起的这两个人，对面前这个女人来说，有多么尖酸刻薄。
她虽然平常性格软，可是对不起，遇到钱明月，再软都能支棱起来，而且浑身带刺，扎死她。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钱明月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那种恐惧，是从骨子里传出来的。
只要每次扯到这两个人，吕大娘都会狠狠地收拾她。
刚开始还行，只有一个吕大娘，吕丰收不动。
可是后来，吕丰收这个妈宝男，比吕大娘下手下的还狠。
一边打一边骂她是破鞋，以前勾引男人，甚至还会用烧红了的烙铁去烫她。
她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抠着赵明月胳膊，眼睛瞪得很大。
“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我会死的，之前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给你作对，整个村里能救我的就只有你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诶诶诶你干什么，赶紧起来，你在这样我让我爸报警抓你了。”
两个小姑娘吓得一把扶着钱明月。
这要是在记工房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可担当不起。
赵明月眼里浮现出警惕：“堂姐，咱们去外面说，你去把吕丰收叫过来，他媳妇儿现在精神不太好，让他把人带走。”
“不行！”钱明月突然扑过去紧紧的关上门。
赵明月眉头拧起来：“你想干什……”
还没问出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钱明月神色痛苦的，一点点撸起袖子。
袖子下面新伤老伤纵横交错，还有炉钩子烫出来的疤痕。
她转过身，掀开后背上的衣服，疤痕狰狞恐怖，视觉冲击十分强烈。
赵明月捂住嘴，不觉间声音有些发颤：“这些……这些都是吕家人做的？”
钱明月缓缓点头，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所以我想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吕大娘和吕丰收都是畜生，就算我现在怀孕了，他们也一直打我，让我干活，我实在受不了。”
受不了。
她受不了，自己就受得了吗？
赵明月的目光，从惊恐，变得复杂，最后透露出的全部都是愤怒。
甚至全身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她早有准备的话，受苦的就是自己。
钱明月到她面前是什么意思？
想要示弱？
还是想要告诉她，挨打的应该是她？
她怎么有脸来的。
“滚回去。”赵明月闭上眼睛，努力控制住发抖的声音。
“我求求……”
“我让你滚回去听见了吗？”她猛地睁开眼睛，双目的寒光和赵尧如出一辙，声音也带着讥讽，“你想要和我说什么？钱明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初分明是你陷害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陷进去了。”
“如果不是你自己蠢，那现在被打的就是我，谁给你的脸让你冲你敌人求情的？”
她冷笑：“还是说，你觉得我当初帮了柔弱的佩珍，现在也能帮你？”
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让钱明月始料不及。
“你，你……”
“你不走？”赵明月眯起眼睛威胁，但是却一点也不吓人，像个着急了的兔子。
“你不走，我可就去帮你找你婆婆和男人了，到底是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你可想好了。”
让她送的话，她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再给吕家的人说一遍。
钱明月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煞白，捧着肚子，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当天下午，村里不少人都看到钱明月是哭着从记工房出来的。
赵清荷还兴奋，她堂妹现在终于不像个小兔子似的任人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