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一种极致的暗，如若永夜，看不见半点光亮。
随着古夜来到这里，周身笼罩的帝辉也随之黯淡下去，仿若被这座黑暗的空间吞噬。
枯寂、荒凉的感觉扑面而来。
“终于来了……”
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道满怀沧桑的声音。
这声音对于古夜来说，并不陌生，正是方才那帝辉降临时，落在他耳畔的苍茫洪音。
“九阴大帝？”
古夜循声望去，努力睁开双眸，想要找寻声音的源头，却撕不开眼前的无边黑暗。
这本不该如此。
他乃烛龙之身，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他若睁眼，所视之地，应遍地充满光亮，不该有黑暗的残留。
可在这里，烛龙改换昼夜的能力仿佛没了作用。
“百万年岁月……等待了百万年岁月，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沧桑的声音再度传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缕烛火。
烛火微弱，却自出现伊始，逐渐变得热烈，变得璀璨，光芒开始洒落这片空间，将黑暗驱散。
古夜也终于得以看清身处之地的全貌。
这是一片无边广阔的空间。
这是一座幽渺之地。
这里没有任何生机的存在，没有草木，没有山河，唯有无尽的尘埃。
一个手捧烛火的老人，从远方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仿若能够横跨亿万里长空。
古夜从未见过这个老人，但在对方出现的刹那，莫名生出了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亲切感。
与此同时，他体内产生一丝异动。
一抹神光涌现。
重楼大戟出现了，主动从他体内飞出，飞向那个手捧烛火的老人。
古老的帝兵在发颤，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见到了至亲。
古夜掌控重楼大戟多年。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九阴大帝！”
这一刻，古夜已经可以肯定眼前那个老人的身份了。
这座幽渺之地的主人，太古龙族四祖之一，龙族历史上的第二条烛龙，九阴大帝——烛九阴！
也唯有烛九阴，才能让重楼大戟产生这种依赖感。
也就在这一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昔日画面，再度于古夜脑海里重现。
他想起来了。
当年让重楼大戟认主的时候，他便见到过这座幽渺之地。
北冥帝君杀入这里，斩下了一条红龙的龙尾，炼成了帝兵。
而那条红龙，正是眼前这个老人，正是九阴大帝。
他真的还没死。
古夜从老人瘦小的身躯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生机。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位传说中早已陨落在上古龙佛大战的古老大帝，居然真的还活着。
“原来是你……曾经本帝身躯的一部分……看来鲲鹏一族的那个小家伙，并没有浪费本帝的那截龙尾，炼成了这样一尊帝兵。”
老人望着在自己周身环行的重楼大戟，沧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股追忆之色。
他笑了，似乎早已放下了昔日北冥帝君重创他的恩怨，并不引以为耻，只是有些唏嘘。
“可惜，上古阴神大战，鲲鹏一族的那位也参与其中，带你历经了不少惨烈的血战，让你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老人接过帝兵，让重楼大戟安分下来，一只手轻轻划过修长的戟身。
神妙的帝韵自他指尖涌现，缔造出一条条玄奥晦涩的道纹，融入重楼大戟的内部。
重楼大戟如同一片枯萎的土壤，得到了雨泽的滋润，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那是真正的帝兵光辉。
这是亲眼所见都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个老人仅是轻描淡写地手指划过，便让这件曾经受到重创的帝兵得到了修复，焕发出巅峰时期的辉芒，重新回到了无缺的状态。
这是何等的伟力？
“因果源于时间，时间缔造因果，时间之力和因果之力相辅相成。”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昔年鲲鹏一族的那个小子，才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冒着身陨的危险，也要杀入本帝的道场，斩下本帝的一条龙尾。”
“他是因果大道的成帝者，蕴藏着时间之力的龙尾用来炼制帝兵，最适合不过。”
老人喃喃，将修复完整的重楼大戟轻轻一推，重新送回到古夜身旁。
紧接着，他那对沧桑的眼眸看向古夜，“本帝向来不相信宿命，可看到你，看到这件帝兵，似乎也渐渐明白宿命的真谛。”
“宿命……”
古夜闻言，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