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突然扯动系在林川腕间的红线。河面飘来艘画舫,船头灯笼绘着李府家徽,却用朱砂描了道裂缝。八个赤膊船夫喊着号子抛锚,肌肉虬结的后背皆黥着\"丙辰\"刺青,最末那人肩头还烙着漠北狼头印记。
林川踏着柳枝凌空掠向货船,足尖点过水面时,惊起的三条鲤鱼竟翻着白肚浮上河面。他劈手抓住缆绳的刹那,船板缝隙突然弹出七把淬毒钢钩,钩尖蓝汪汪映着落日余晖。苏婉清甩出浸药的绸带缠住钢钩,药汁遇毒腾起白雾,将钩身腐蚀得滋滋作响。
\"开舱验货!\"船头传来沙哑喝令。四个壮汉抬着樟木箱踏上跳板,箱角铁箍与木板摩擦出火星。林川闪身躲进帆布阴影,见箱底渗出的水渍在甲板绘出诡异图案——竟是《河工纪要》中记载的沉箱密符。
戌时三刻,最后一口木箱沉入河底。林川潜入水中时,腰间的神龙剑突然轻颤——剑鞘纹路与河底青石上的刻痕产生共鸣。他拨开水草,见二十口铁箱用铁链结成北斗阵,链环上挂着的铜牌刻\"丙辰年河工银\"。
\"川哥哥看这里!\"苏婉清的声音透过芦苇管传来。她扮作浣纱女跪坐岸边,竹篮里浸着药汁的丝帕正对落日。林川浮出水面,见帕面投影在货船帆布上,显出箱内白银的诡异反光——每锭底部都嵌着未打磨的\"永昌\"官印。
子夜梆子响过,渡口忽然灯火通明。李府管家提着琉璃盏走来,灯罩旋转间,地上碎石竟排列成漕运路线图。他靴尖踢开块青砖,露出暗藏的青铜阀门。随着机括转动,河心突然升起座木制浮台,台上二十八具傀儡执戈而立,关节处镶着的漠北玄铁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林川剑出如龙,神龙剑划过水面激起三尺浪涛。剑锋触及傀儡的刹那,玄铁竟与剑身纹路共鸣,震得傀儡胸口机关盖弹开,露出里面半张泛黄的盐引——正是三年前失踪的江南官盐凭证。苏婉清趁机掷出银针,针尾系着的蚕丝穿透盐引,在月光下映出\"李平山印\"的暗纹。
寅时暴雨倾盆,渡口突然漂来三十具浮尸。林川捞起一具查看,尸身手腕系着墨家机关城的铜钥,胸口却刺着工部军械库的虎头纹。苏婉清挑开尸身衣襟,肋下暗袋里掉出个油纸包,遇水显形的密信写着:\"七万石粮换青崖口龙脉图,漠北狼主亲笔。\"
\"收网!\"李平山的冷笑从画舫传来。船身突然炸裂,二十口铁箱自动开启,白银如雪崩般倾泻入河。林川纵身跃起,神龙剑插入河底青石,剑身纹路与石上密符完美契合。河水骤然分流,露出埋藏百年的前朝沉银库,库门铜锁竟与林府祖传玉佩的缠枝莲纹严丝合扣。
晨光刺破乌云时,河面漂满账册残页。林川站在库顶,看着水中倒影被涟漪撕碎——那波纹竟拼出个\"皇\"字。苏婉清拾起半块龟甲,裂纹与库门机关锁的缺口完全吻合:\"川哥哥,这银库怕是先帝留给...\"话音未落,对岸突然万箭齐发,箭杆刻着的\"丙辰\"编号在朝阳下灼目如血。
洛水河面突起的漩涡将残阳绞碎成金箔,林川踩着浮木凌空翻身,神龙剑劈开射来的箭雨。箭杆入水的刹那,河底铁箱竟发出钟磬般的嗡鸣——二十口铁箱的锁眼同时迸发青光,在水面投射出星宿图,天枢位正对着林川手中玉佩的缠枝莲纹。
\"坎位三步!\"苏婉清的呼喊混着浪涛声传来。她立在芦苇丛中的小舟上,竹篙点水激起三尺浪,浪花里浮着的黍米突然爆开,毒雾中显形七名潜伏的水鬼。林川依言踏着卦位疾行,剑锋掠过之处,铁链应声而断,沉箱翻涌着浮出水面,箱盖震开的瞬间,万千银锭映着落日,将整条洛水染成雪河。
李平山的画舫从上游疾驰而下,船头站着个戴青铜傩面的琴师。那人五指划过琴弦,竟有铁蒺藜破空而来。林川挥剑格挡,暗器撞上剑身纹路时火星四溅,照亮剑脊上突现的铭文:\"丙辰年铸,镇河工银。\"苏婉清突然甩出银针串起三片浮萍,萍叶在水面拼出个\"兑\"字。林川会意,剑尖挑起箱中银锭掷向画舫舵轮,白银嵌入木轮的刹那,整船猛地打横,琴师面具被离心力掀飞——露出的竟是三年前溺亡的户部巡漕使!
\"川哥哥看银锭!\"苏婉清竹篙挑起块银锭。林川劈手接住,底部未磨平的\"永昌\"官印旁,赫然刻着墨家机关城的流水编号。他运力捏碎银锭,夹层中飘落的丝帛上,朱笔勾勒的青崖口舆图正在渗血——正是用辽东乌贼汁混着人血绘制的褪色密图。
画舫二层突然射出连环弩,箭雨在河面织成金网。林川踏着银箱腾挪,每一脚都精准踩中星宿方位。神龙剑插入河心漩涡时,整条洛水突然倒流,露出埋藏百年的沉银库。青铜库门上的二十八宿浮雕,与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