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带着这些榫片离开,把我们的骨头,埋到巫祝的乱葬岗——”
现实中的镜子“轰”地碎裂,我摔在工作室的地面,满地碎片映着无数个我,每个倒影的脖子上,都少了不同的榫片。小周趴在镜前,脖子恢复正常,只是指尖还沾着镜漆,而他面前的镜心位置,嵌着七片带着体温的榫片,每片中央,都刻着一个“安”字。
三个月后,我带着榫片来到秦岭深处,那里有片没有墓碑的乱葬岗,泥土里埋着无数断颈的骸骨。当榫片触地的瞬间,地面涌出七道清泉,每道泉眼里都浮着巫祝的残魂,他们对着我微笑,脖子上的断口终于愈合。
回到工作室,那面碎镜被我拼成了七瓣莲花的形状,挂在窗前。每当月光穿过镜片,就会在墙上投出七个身影,他们手拉着手,脖子上没有榫片,只有淡淡的云雷纹,像极了重生的印记。
至于小周,他辞掉了助手工作,成了断颈文物修复专家,专门处理带有锁魂纹的古物。他常说,每个镜榫里都住着一个等待解脱的灵魂,而我们的血,不是祭品,是让他们回家的钥匙。
现在,古玩市场依然流传着镜中榫的传说,但再也没人见过那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有人说,她跟着巫祝的残魂去了乱葬岗,也有人说,她永远留在了1937年的镜中,守着那些被销毁的鸦片箱。而我知道,每当雨夜来临,七瓣镜花就会发出“咔嗒”声,那不是寻找祭品的信号,而是七个灵魂在互相道晚安,用他们终于完整的颈椎,迎接每一个崭新的、不会断颈的黎明。
故事的最后,我在镜心刻下一行小字:“骨契已破,镜魂归乡,断颈者不再借生,镜中榫永镇邪祟。”然后将镜子捐给了博物馆,展柜前永远摆着七朵白菊,纪念那些曾被刻进镜中的、不屈的灵魂。而我,终于能在照镜子时,看见自己完整的脖子,以及,脖子后方新长出的、淡如镜光的云雷纹——那是巫祝血脉的印记,也是我们与过去和解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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