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站老式座钟的报时声,午夜十二点。停尸间里所有的石膏头颅同时张开嘴,发出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老楼里回荡:“我的头……还没找到呢……”
石膏头颅的下颚骨齐刷刷脱臼,露出黑洞洞的喉咙眼,那些蠕动的红指甲从舌头上垂下来,像一串串滴血的葡萄。陈默手腕被无头躯干的腐肉手攥住,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冰碴子顺着静脉爬进心脏,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正渗出细密的血珠,每一颗都凝聚成微型的头骨形状。
“头在……她手里……” 躯干的胸腔剧烈起伏,断裂的颈椎骨间喷出黑色黏液,溅在陈默脸上。他猛地扭头,看见解剖台下方的头骨眼窝里燃起两簇幽绿的火苗,铁链“哗啦”作响,拽着他往台下拖。
手机在地上亮着,女儿发来的新消息跳出:“爸爸,阿姨的脖子在流血,她问我要不要看她的头……” 陈默眼角余光瞥见停尸间角落的冰柜缝隙里,有团黑发正在往外钻,每根发丝都缠着血色指甲,像无数只小手在抓挠铁皮。
“不!” 他用扳手砸向躯干的手臂,腐肉裂开露出森白的骨茬,却没有松开的迹象。石膏头颅突然集体转向冰柜,所有空洞眼窝对准那团黑发,发出指甲刮玻璃般的尖啸。冰柜“砰”地炸开,碎冰混着福尔马林喷涌而出,里面滚出一个用手术缝合线缝着头皮的头颅——正是王秀兰的头,她的眼睛被红线缝死,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沾着碎冰的牙齿。
“找到了……” 无头躯干发出狂喜的咕嘟声,腐肉手松开陈默,踉跄着扑向那颗头颅。但就在它的手即将触碰到头颅时,所有石膏头颅突然炸裂,白色碎块里飞出成群的红头苍蝇,每只苍蝇的翅膀上都印着“1994.7.15”的血字。
苍蝇群扑向王秀兰的头颅,在缝合线上钻来钻去。陈默趁机爬向门口,却看见铁门把手上缠着根婴儿脐带,脐带另一端拴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他女儿昨天在幼儿园画的那只“没头阿姨”玩偶,此刻玩偶的脖颈处正不断渗出真实的血液。
“爸爸……” 手机里突然传来女儿的哭声,背景音是幼儿园滑梯的金属摩擦声,“阿姨的头掉下来了,滚到我脚边了……” 陈默猛地抬头,看见停尸间的墙壁上渗出红色的水迹,逐渐晕染出幼儿园教室的轮廓,窗户玻璃上正贴着一张小女孩的脸——是他女儿,而她手里正捧着那颗滴着脑浆的头颅。
“把我的头……还给我……” 王秀兰的头颅在苍蝇群中转动,缝死的眼睛渗出黑色液体,滴在地上汇成一个血泊。血泊里浮起无数张病历单,每张单子上都印着不同的名字,而所有名字下方都画着同一个手术标记——在颅顶划下的十字。
陈默终于明白,1994年那场手术不是个例。他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血珠头骨,那些纹路正在连成一串数字:307。这是他今晚检修的病房号,也是当年王秀兰被切除头颅的手术室编号。
无头躯干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正在被苍蝇群分解,腐肉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塞满石膏碎块的骨架。而那颗头颅则滚向陈默,缝合线逐一崩开,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窝,眼窝深处闪烁着他女儿幼儿园校徽的反光。
“你女儿拿着我的头……” 头颅的舌头从牙缝里伸出来,上面还沾着女儿爱吃的草莓果酱,“你说,我该把她的头……放在哪里呢?”
停尸间的天花板开始塌陷,掉落的水泥块里嵌着无数枚红指甲,像嵌入岩层的化石。陈默抓起地上的扳手,砸向墙壁上晕染出的幼儿园窗户——玻璃“咔嚓”裂开,他看见女儿正站在滑梯上,手里的头颅对着他微笑,而头颅的嘴型正在说:“爸爸,快进来……”
他的后颈突然被什么东西钩住,是那根生锈的铁链,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他的脖子上。铁链的另一端,王秀兰的头颅正用眼窝夹着铁链,像钓鱼般将他往后拽。而手机里传来女儿最后的尖叫,混杂着骨头碎裂的声响,以及一个女人满足的叹息:“终于……找到合适的身体了……”
陈默的视线被拉回停尸间,看见无头躯干的骨架上正套着他女儿的粉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幼儿园的彩泥。而他自己的手腕上,血珠头骨已经连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圆环中央赫然浮现出女儿的指纹。
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把最后一丝光线挡在外面。黑暗中,陈默听见无数石膏碎块重新拼接的声音,还有女儿稚嫩的歌声,从那颗正在缝合他脖颈的头颅里飘出来,唱的是幼儿园教的《找朋友》,只是歌词被改成了:“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头颅,摘下来,放上去,你是我的好朋友……”
走廊里的应急灯最后闪烁了一次,照亮307病房门口掉落的检修灯。灯光下,地板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停尸间延伸到楼梯口,而血痕的尽头,是一只儿童雨靴,靴子里塞满了染血的红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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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靴上的卡通小熊贴纸被血浸透,变成诡异的暗红色。陈默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