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九月初，高桥美绪在网上的热度和积累粉丝的速度可以说是达到了最近四五年内新人最高点。在距离四五天开学之前，由于母亲非要让她回家看看的缘故，她便在接过采访之后，和堂姐商量着一起回了家。...我趴在窗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纹缝隙里积攒的灰。窗外樱花正开得疯，粉白花瓣被风卷着撞在玻璃上，又滑落下去，像一场无声的溃败。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未发送消息界面——“今天你家楼下那棵山樱开了，比去年早三天”，光标在句尾一闪一灭，像我此刻悬在喉咙口、迟迟不肯坠落的心跳。三月的东京，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甜腥气，是花瓣腐烂前最后的蜜糖。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昨夜又梦到她站在便利店自动门边，蓝白制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一罐温热的咖啡，塑料罐身凝着细密水珠。她朝我笑，可那笑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失真，连嘴角弧度都显得勉强。我伸手去碰，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空，再睁眼时，枕头上湿了一小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震得窗台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是佐藤医生发来的邮件，标题栏冷冰冰写着【林檎病情评估·第三阶段】。我点开，指尖僵硬得不听使唤。邮件正文很短，用词精准得近乎残忍：“……患者近期出现定向力障碍加重，记忆闪回频率提升至日均4.7次，多集中于创伤性事件前后。建议加强监护，避免独处，尤其警惕黄昏时段……”后面跟着一串药物调整方案，剂量精确到毫克，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她昨天问了三次‘你是不是要走了’。”我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不是走，从来都不是走。是她把自己一点一点，拆解成碎片，散落在我们共同呼吸过的每一寸空气里。厨房水槽里没洗的马克杯，沙发缝里卡着半块化掉的柠檬糖，玄关鞋柜最底层压着她去年冬天丢掉的旧围巾，灰蓝色，边缘已经磨出毛边……这些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人，却足以在我每次弯腰、转身、抬手时，猝不及防地割开皮肤。门铃响了。我几乎是弹起来冲过去的，心脏在肋骨间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门外站着她，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像是刚从一场仓促的奔跑里停下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露出半截青翠的西兰花梗。“买了菜。”她声音有点哑，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想做味噌汤。”我侧身让她进来，肩膀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臂，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脊椎。她径直走向厨房，脚步轻快，仿佛昨夜那个在电话里反复确认“你会回来吗”的人，只是我的幻听。我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熟练地系上围裙，把西兰花掰成小朵，水流哗啦啦冲过碧绿的菜叶。水珠溅到她手背上，在晨光里一闪，碎成更小的光点。“你昨晚……睡得好吗？”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没回头，只是把西兰花放进沥水篮，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往下淌。“嗯。”她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补充道，“做了个梦。”我屏住呼吸。“梦见我们在镰仓。”她拧紧水龙头，转身时，围裙带子松垮地垂在腰际，“海很大，浪很响，你牵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走。后来……浪打过来，我松开了。”她说话时，目光落在我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暗流在无声撕扯。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松手”，想说“那只是梦”，想说“我在这里”。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团滚烫的、沉重的硬块。因为我知道，她说的不是梦。是上周六，我们真的去了镰仓。也是在那里，潮水漫过脚背的瞬间，她突然停下，手指在我掌心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像退潮一样自然，又像诀别一样决绝。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她已经退后半步，笑着指着远处一只飞得歪歪扭扭的风筝：“看，它好像要掉下来了。”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后背贴着我的胸口，温热而真实。她抬起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林檎。”我低声唤她名字，像念一句失而复得的咒语。“嗯？”“风筝……后来怎么样了？”她沉默了几秒，厨房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樱花枝头，抖落簌簌花雨。“没掉。”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冰箱的嗡鸣吞没，“线断了，它飞走了。”我闭上眼，额头抵着她微凉的颈侧，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樱花香波的气息。线断了，它飞走了。可飞走的，究竟是风筝，还是握着线的那个人？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失神，是在新宿站换乘通道。广播里机械女声重复着“下一站，涩谷”，她站在扶梯尽头，眼神空茫茫地投向对面玻璃幕墙，那里映出无数个模糊晃动的、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女身影。我叫了她三声，她才猛地一颤，转过头来，瞳孔里还残留着某种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茫然。那天晚上，她蜷在沙发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像一只受惊后极力压抑呜咽的小兽。我坐在她身边，不敢碰她，只能伸出手，徒劳地、一遍遍拂去她发顶飘落的、并不存在的樱花。“今天……不去医院了。”她忽然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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