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伪·紫禁之战(月票万字3/3)(2/2)
,“我左手月丘穴,三年前已被霍休的‘蚀骨钉’废过一次,早已麻木不仁。”叶孤城闭了闭眼。风停了。连屋檐下悬垂的蛛网都凝滞不动。苏少英在门外,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想拉孙秀青后退,却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破庙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身影。公孙兰。她未戴面纱,也未着劲装,只披一件月白斗篷,兜帽深深压着,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唇上一点胭脂,红得惊心动魄,像刚饮过血。她手里拎着一只青布包袱。包袱湿透了,暗红水渍不断滴落,在冻土上洇开一朵朵妖异的花。“云公公的头,我带来了。”公孙兰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但他的舌头,被李燕北割了。他说,云公公临死前,只反复念着两个字——‘凤鸣’。”陆小凤。方云华猛地转身,袖中帕子滑落。西门吹雪的剑,已出鞘三寸。叶孤城却忽然抬手,拦在二人之间。他望着公孙兰,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问一句:“他临终前,可曾提起过……紫禁之巅的琉璃瓦?”公孙兰笑了。那笑容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胆寒:“他指着屋顶说,那瓦,是先帝亲手选的。说每一片,都烧着龙气。”方云华脑中轰然一声。紫禁之巅琉璃瓦——不是为壮观,不是为威仪,是为镇压。镇压什么?镇压地底三丈之下,那座以九十九具童男童女骸骨为基、以三百六十五枚先帝御笔朱砂符咒为引、埋着一口青铜椁的“锁龙井”。而井中所锁,并非真龙。是先帝胞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那位被史书抹去姓名、只余“暴薨”二字的“戾王”。云公公,是戾王唯一的亲信。陆小凤假伤引唐门,实为逼出幕后之人;方云华血墨封脉,实为借龙气窥探锁龙井阵眼;叶孤城赴约紫禁之巅,实为以剑气为引,破开井上封印;公孙兰献上人头,实为告知众人——戾王未死,戾气已苏。而此刻,李燕北正在十八姨太公馆的地窖里,用云公公的血,重新描摹那三百六十五道朱砂符咒。只要今夜子时,符成。井开。戾气冲天。紫禁之巅将不再是一场决斗之地,而是一处祭坛。一座,以整个京城百万生灵为牲的祭坛。方云华缓缓弯腰,拾起那方染血的帕子。他把它叠得整整齐齐,塞回袖中,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西门吹雪:“你还要问我的阴谋是什么吗?”西门吹雪剑尖微微下垂,寒光映着窗外惨淡天光:“你的阴谋,是把自己变成一把钥匙。”“不。”方云华摇头,目光扫过叶孤城,掠过公孙兰,最后停在远处树影里——那里,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手中折扇半开,扇骨上一点朱砂,恰似未干的血。花满楼。他一直都在。“我的阴谋,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方云华轻声道,“其实……我只想活着走到紫禁之巅,亲眼看看,那琉璃瓦下的龙气,究竟有没有温度。”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铁锈与血腥的腥甜。远处,三更鼓响。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最软的那块骨头上。方云华迈步向前,经过公孙兰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低声问:“云公公的舌头,真被李燕北割了?”公孙兰唇角微扬:“舌头在,只是……被我缝在了包袱夹层里。”方云华脚步一顿,侧首看她。公孙兰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一笑:“我要让他开口,说真话。不是对李燕北,是对……你。”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云公公死前,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姓方的人,能让戾王墓碑上的‘戾’字,变成‘利’字。”方云华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走向那扇破败的庙门,走向门外沉沉夜色,走向紫禁之巅的方向。西门吹雪收剑入鞘,跟了上去。叶孤城迟疑一瞬,终究抬步。公孙兰站在原地,目送四人背影消失在墨色里。她缓缓解开包袱,从中取出一枚青玉印章,印面刻着四个小篆——“奉天承运”。她指尖摩挲着印章边缘,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未落,她身后阴影里,悄然浮出一道佝偻身影。老实和尚双手合十,秃顶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阿弥陀佛,施主这枚印,怕是假的。”公孙兰头也不回:“真的,早随云公公一起,埋进锁龙井了。”老实和尚叹了口气:“那井……贫僧三十年前,就该填上。”“可你没填。”公孙兰终于回头,眼中映着寺院残破的山门,“因为你算到,今日会有四个人,站在这山门下,替你填。”老实和尚合十的手,慢慢放下了。他望着方云华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古龙世界里的第一深情……原来不是情深,是命深。”夜更深了。庙外枯枝上,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残月,像一道撕开黑暗的伤口。而紫禁之巅,琉璃瓦正无声反光。冷,且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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