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伟肯定是不愿意许青她们离开的，这吃的好好的，提前走算怎么回事？闹半天就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可是此时许青倒是铁了心的要走，事实上，之前几次过年，许青也有跟随周国伟过来过。可是那...柯婉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微微发凉。她低头看了眼锁屏上那个反复跳出来的名字——“家小婉”，像一枚烧红的炭火，烫得她不敢点开。可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第三遍，固执而焦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满屋的欢声笑语刺穿。周子扬刚把手里那张红中推出去，抬眼就见柯婉咬着下唇，睫毛一颤一颤地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有点晃眼。他没说话，只把刚剥好的一颗糖纸撕开，咔嚓一声脆响，顺手塞进自己嘴里，甜味混着薄荷凉意直冲脑门。“婉姐，”他含糊着开口，糖渣粘在牙缝里，“再挂，他真要冻成冰棍儿了。”柯婉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当然知道家小婉在哪儿。下午四点前，她就透过二楼书房的窗，瞥见小区东门拐角处那抹熟悉的深蓝羽绒服，人影缩着脖子，在寒风里跺脚，呼出的白气一缕接一缕，被风吹散又聚拢。她当时正给李采钰递酸辣土豆丝的醋瓶，手稳得很，连勺子都没晃一下。可现在，那抹蓝色还在不在？她不敢看窗外。“他……他是不是在外面？”李东风忽然放下扑克牌，声音不高，却让满桌人静了一瞬。她刚炒完最后一道清炒芦笋，围裙还没解，额角沁着细汗，目光却精准落在柯婉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的右手上。柯婉喉头一滚，没应声。周母却笑了，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柯婉碗里：“小婉啊，你妈包的饺子还热着呢，你去端两盘出来吧？你杨姨说，饺子趁热才香。”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线，轻轻一扯，就把柯婉从那团乱麻里拽了出来。柯婉如蒙大赦，飞快起身，逃也似的往厨房走。推开门的刹那，她听见身后褚旭飞笑着打圆场：“哎哟，这年味儿浓得，连手机都着急拜年啦！”厨房里蒸腾着暖雾，灶台上不锈钢锅盖边缘正噗噗冒着热气。柯婉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盯着自己映在锅盖上的模糊倒影——头发被厨房热气熏得微潮，脸颊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火燎过的琥珀。她不是不心动。只是每一次心动，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走路。家小婉太好，好得让她生怯。他会在她高烧三十九度时，骑着共享单车绕半个县城买退烧贴；会记得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山楂卷”，隔天就托人从老家捎来一整罐；甚至在她高考前夜失眠，他竟偷偷翻进她家小区围墙，在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默默站了两个小时，只为等她房间的灯熄了，才转身离开。可这些，她从未说过。就像她从未告诉任何人，那年暑假暴雨夜，她看见家小婉浑身湿透蹲在她家单元门口，怀里紧紧护着一摞她落下的复习资料，书页边缘被雨水泡得发软卷曲，而他手指冻得通红，却死死攥着最上面那本《五三》，封皮上用荧光笔写着“柯婉加油”四个字，墨迹被水洇开，像一小片倔强的云。那时她站在楼道阴影里，没下去。只等他走远，才捡起地上被风掀开的一页数学卷子，背面是他工整的演算，最后一行写着：“这道题，我算错了。但喜欢你，没错。”错字上，被他用橡皮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柯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潮气已经压了下去。她利落地揭开锅盖，白雾轰然涌出，裹住她的脸。她伸手探进蒸笼，指尖触到饺子温热的弧度，饱满、柔软、带着麦香——和家小婉这个人一样，滚烫又实在。她端着两盘饺子走出厨房时，客厅里已换了副光景。褚旭飞不知何时换下了毛衣，套了件挺括的深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单膝跪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小剪刀，专注地修剪一株新买的金桔树。枝头缀满青黄相间的果子，他剪掉几根细弱旁枝，动作轻缓得像在拆一封重要的信。周子扬蹲在他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得入神：“哥，你还会这个？”“小时候跟我爸学的。”褚旭飞头也不抬，剪刀尖精准避开一枚将熟的橘子，“他说，树要修枝，人才能往上长。剪得太狠，伤元气；剪得太少，又挡光。”柯婉端着盘子停在几步之外，听这话，心口莫名一跳。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不是手机震动，是实实在在、清越悠长的电子音——叮咚。满屋喧闹倏然一滞。李东风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周母刚剥开一颗糖纸，褚旭飞的剪刀悬在半空，连正在逗弄小狗的许大志都直起了腰。柯婉垂眸，看见自己端盘子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可盘底那点温热，正一寸寸漫上来，顺着指尖，爬向手腕，最终停在心口，微微发烫。“谁啊？”周母问。没人应声。门铃又响了一声，更短，更急。周子扬眨眨眼，突然咧嘴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开。”他走到玄关，没立刻开门，而是隔着猫眼往外望。门外光线昏暗，只有一片模糊的深蓝。他故意拖长调子，懒洋洋地喊：“谁啊——找谁？”门外静了两秒。然后，一个裹着风雪气息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带着点鼻音，像被冻僵的溪流撞上石头：“……找柯婉。”周子扬“哦”了一声，慢吞吞拧开防盗链，拉开一条缝。冷风猛地灌入，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侧身让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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