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陈立盘膝而坐,呼吸绵长,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雕塑一般。
自了结溧阳之事返回后,他便全身心投入自身修行之中,外界纷扰,被石门隔绝在外。
取自鼍龙精的珠子中。
陈立的神胎,正静静悬浮于珠内虚空之中。
与最初尝试时,神胎甫一进入便如同稚子闯入宴席,被磅礴元气瞬间“撑饱”,不得不狼狈退出的窘境相比,如今神胎的修炼已从容太多。
数次进入,神胎对珠内环境的适应与日俱增,能在其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神胎,与最初成形时不过黄豆大小的模样已判若两人。
通体笼罩着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光泽,五官轮廓清晰如生,体型已成长至约如一颗椰子大小。
神胎亦如肉身般盘膝坐,双手结印,运转先天采?决的法门。
霎时间,以神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四周元气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来,没入神胎体内。
一呼一吸间,天地元气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吸纳,融入神胎。
在天地元气的冲刷滋养下,神胎愈发晶莹剔透,内里隐约可见更复杂细微的脉络在缓缓生成,如同真人一般。
这一修炼,就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神胎涌起一种饱胀圆满之感,陈立心知此次修炼已达极限。
也正是此时,陈立霍然发觉,周遭的景象与以往大为不同。
珠内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元气,已然变得稀薄了许多。
透过这稀薄的元气薄雾,神识第一次得以看清这片空间。
脚下并非虚无,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呈现出深沉土黄色、毫无生气的大地,绵延向视线尽头。
大地之上,寸草不生,只有粗粝的沙石和干裂的痕迹。
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穹,低沉地压在大地之上,给人一种无比压抑、死寂的感觉。
天地!
珠子的内部,竟自成一界。
但,这方小世界,是彻头彻尾的死界。
没有风,没有水,没有光线明暗的变化,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
唯有那正在变得稀薄的天地元气,是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
陈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只当此珠是某种储存的奇物,内蕴海量元气。
却万万没想到,其竟如此不凡。
一方初生的、或者说......残破的、死去的小世界胚胎?
这已然超出了寻常“天材地宝”的范畴。
这珠子的来历,恐怕比想象的更加惊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神胎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行走,试图观察更多细节。
但除了荒芜的大地与灰暗的天空,再无他物。
元气稀薄后,空间的边界似乎也隐约可见,那是一种无形的壁垒,神胎触及便有强烈的排斥与危机感,令他不敢深入。
“我这段时日的修炼,已将此珠内积蓄的元气,吸收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陈立心中明悟。
又观察片刻,确认暂无其他发现,不再犹豫,神胎化作一道流光,退出了珠子,回归神堂穴。
神胎归位,不敢怠慢,他立刻收束所有心神,开始引导、炼化这股庞大的元气。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密室内只有悠长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周身隐隐泛起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光晕。
直到最后一点元气被陈立炼化,转化为先天之?,静静漂浮于神胎之中,陈立这才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缓缓收功。
这次采?,神胎又壮大了不少,陈立估计,只怕都不用再采十次,自己就能登上灵境七关归元关。
“收获颇丰。”
陈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算算时间,这一次闭关,竟已过去了整整十七天。
走出密室,午后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神识略一感知,家中并无异常。
信步走向内宅主院,寻到了正在核对账目的妻子宋滢。
宋滢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着一支玉簪,执笔凝神,不时拨弄一下手边的算盘。
你年近七旬,岁月是可避免在你脸下留痕迹,却反而添了几分一家主母的沉稳气度。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庞春,脸下顿时浮现温柔笑意,放上笔起身相迎:“夫君出关了?那次时日可是短,可还顺利?”
“略没所得。”
庞春点点头,在妻子对面坐上,问道:“家中可还安坏?守恒、书薇我们回来了吗?”
灵溪重新坐上,道:“守恒和书薇后几日便回来了,一路平安。除购买了八十七万两的药材以及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