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暮色初合。
十字大街,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张灯结彩,将整条长街映照得恍如白昼。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热闹与喧嚣扑面而来。
陈立一改往日朴素的穿搭,一身靛青色绣暗银云纹的锦缎长袍,缓步走在人群中,与这满街的富贵闲人并无二致。
玲珑则是一身竹青色的文士衫,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作少年打扮。
只是她身材窈窕,面容清丽绝伦,一双剪水秋瞳顾盼间自有风情,任谁仔细瞧上两眼,也不会将她错认为男子。
“江州......真是繁华啊。”
望着两侧摊铺上流光溢彩的货物,街头杂耍艺人令人目不暇接的把式,空气中弥漫的各色小吃香气,让玲珑忍不住轻声感慨,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恍惚。
这些年,辗转各地,她已许久未曾这般纯粹地,像个寻常人一样,走在如此热闹的街市上了。
“还凑合吧。”
走在前面的陈立头也未回,淡淡应了一声。
于他而言,眼前这拥塞着近两百万人口的州城盛景,固然算得上热闹鼎盛。
但比之前世去过的那些动辄数千万人口、霓虹彻夜不熄的超级都市,却又显得小了许多。
不过这话,他自不会对玲珑说。
时近中秋,节庆的气氛已颇为浓厚。
严格说来,这算是他来到此方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游览江州城。
此次前来,虽也是为了正事,但事情也不算急,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起了逛逛这江州城的心思。
在客栈用了晚饭,便与玲珑信步走了出来,汇入这热闹的人流随意闲逛,目光却不时扫过街边售卖新奇物件的摊铺。
见到有匠人现场制作精巧的机关木偶,驻足看了一会儿,问了价,买了两个。
见到有摊贩卖些外域来的稀奇玩意,也挑了几件。
难得出趟远门,总得给家里的孩子们带些礼物。
玲珑跟在他身后,渐渐也被这热闹感染,目光流连在那些售卖女子用物的摊铺前。
路过一家香气袭人的胭脂铺子,她也忍不住放慢脚步。
“进去吧。”
陈立察觉,便示意她喜欢便去买。
玲珑挑了几样合心意的胭脂水粉和两支样式别致的珠花。
陈立见她挑选,自己也看了看,照着玲珑买的几样,又另选了两套,吩咐掌柜分开包好。
妻子宋滢和妾室柳芸倒也要买上一些带回去。
一圈逛下来,两人手里却未提多少东西。
但凡买下稍显累赘的物件,陈立便直接吩咐掌柜,着个小厮,按他留下的客栈地址和名号送去。
在这江州城内,倒不似镜山县城了,一切都十分方便。
就这么走走停停,穿过最喧嚣的十字大街,人流稍疏,但灯火依旧辉煌。
空气里飘来一阵甜丝丝、又带着沁人凉意的香气。
玲珑循着味道望去,只见街角支着个小摊,粗布幌子上写着冰雪冷元子几个大字。
“来两碗。”
见她犹豫,陈立倒也想尝尝,掏了掏银子,发现最低也是一钱,便扔了过去:“不用找了。”
“好,好,客官稍等!”
老汉高兴极了,手脚麻利,很快端上两碗。
用木勺从冒着寒气的木桶里,舀出些莹白如玉、点缀着蜜渍红豆和果脯的膏状物,盛入青瓷小碗中。
陈立接过一碗,递给玲珑,自己拿了一碗。
吃罢冷元子,两人继续信步而行。
拐入西边一条稍窄些的巷道。
这里的繁华又是另一番光景,丝竹管乐,脂粉香气浓得化不开。
一连数座装饰华丽的楼宇临街而立,朱门绮户,纱幔低垂,楼上隐约可见身着轻纱、云鬓花颜的女子凭栏巧笑,软语招徕。
陈立不欲在此多留,脚下加快了几分。
刚走过最热闹的一段,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光线陡然暗了几分。
墙角暗处闪出一个腰系青花布手巾的中年婆子,一眼就瞅准了衣着光鲜的陈立,猛地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老爷,要姑娘不?咱们院里新来了一水儿刚梳拢的小娘子,年纪轻,模样俊,身段软,性子还听话……………”
你嘴外啪啦说得又慢又缓。
黄博一阵有语。
那场面,那说辞,真是没种已给感。
有想到换了个世界,那套拉客的流程还是小差是差。
我目光淡淡扫过那婆子,又瞥了一眼身旁扮女装,却难掩丽色的玲珑。
婆子顺着我的目光狐疑地看向玲珑。
马虎一瞧,顿时看清了玲珑这张即使身着女装也美得惊心的脸。
你心外咯噔一上,知道自家院外这些姑娘,跟眼后那位比起来,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