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巷。
一名身穿青色锦衣、腰悬玉佩的青年,步履从容地来到一间小院门前。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朗之气,目光在门楣上扫过,确认无误后,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叩门声在寂静的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约莫十数息功夫,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扉“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
丫鬟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细声问道:“这位公子,您找谁?”
青年公子道:“烦请通禀贵府小姐,有云间客来访。”
丫鬟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连忙低声道:“公子稍候。’
说罢,轻轻掩上门,院内响起一阵小跑。
约莫过了十数息,院门再次打开。
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之色的何家大小姐何章琳亲自迎了出来。
看到青年,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田师兄?怎会是你前来?快请进。”
被称为“田师兄”的青年微微一笑,举步入门:“师傅接到师妹的镜书,知你遇上了难处,特意让我走这一趟。师妹有事,我这个做师兄的,岂能袖手旁观?”
院内花团锦簇,只是此刻两人都无心观赏。
何章琳引着田师兄穿过庭院,来到她日常起居的厢房。
丫鬟早已手脚麻利地沏好了两盏花茶奉上,悄然退下。
田师兄在客位坐下,端起那盏描着青花的瓷杯,浅啜一口,赞道:“多年不见,师妹还是这般心灵手巧。这花茶配比精妙,火候恰到好处,比许多当世名茶也不遑多让。”
“师兄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炮制的小玩意儿,难登大雅之堂。”
何章琳轻轻摇头,心不在焉,显然并无多少闲情品评茶艺。
两人又叙了几句别后闲话。
田师兄放下茶盏,正色询问道:“师妹,师傅只说你遇上不小的麻烦,让我速来。究竟所为何事?”
何章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也低沉下去:“不瞒师兄,是家父的事。”
“师妹节哀。此等歹徒丧心病狂,竟敢袭杀朝廷郡守,也不怕引来朝廷雷霆震怒,天威剿杀。”
田师兄叹息一声,显然已知何明允身死之事,安慰道:“朝廷可曾派人调查?凶手可有线索?”
何章琳笑容苦涩,摇了摇头:“朝廷确实派了京都镇抚司调查,但他们查了一阵,前些日子,这三位大人便也同样消失了。”
“消失了?”
田师兄愕然。
“是的,消失了。
何章琳深吸一口气:“目前,没人知道他们是遭了不测,还是返回了京都。”
田师兄陷入沉默。
连镇抚司都“消失”了,这背后水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他沉吟片刻,看向何章琳:“师妹,你是否已有怀疑之人?”
何章琳抬起眼,眸中寒光凛冽,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与寒意:“有!而且,几乎可以确定。”
她不再隐瞒,将事情原委简要告知,但隐去了何家联手曹家等谋算周家之事,只说两家早有旧怨。
随后,她如何通过司中发布任务,耗费重金聘请一名化虚、两名神堂宗师相助,最终这三位宗师却被陈家、周家联合鼍龙帮尽数杀害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出。
“除了早有旧怨的陈家和周家,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有如此能耐和动机做出这等事。我父亲之死,即便不是他们亲手所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何章琳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田师兄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化虚,两位神堂,再加上何明允这位一地郡守,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郡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对方得是何等实力,才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如此说来,这周、陈两家,确有重大嫌疑。”
田师兄神色严肃:“能悄无声息地除掉这么多宗师,此等实力,当真棘手了。”
他看向何章琳,带着一丝不解:“师妹,对方实力莫测,为何不设法联系令师?以她大宗师的修为,若亲自出手,想必也能手到擒来。”
何章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与无奈,苦涩摇头:“家师前年便已应朝廷征召,前往北境斩妖,至今尚未归来。在那北境之中,即便是云镜也无法联系,我连她老人家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都难以确知。”
田师兄恍然,随即想到什么:“所以,师妹你寻到了师傅......”
何章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师尊不在,司中其他几位天官,要么行踪飘忽不定,难以寻访。要么脾气古怪,寻常金银财货,根本难以打动。思来想去,唯有令师......”
你说到那外,话音微顿,似乎没些难以启齿,便住了口,有没再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