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正好,几株晚桂尚余残香,随风潜入室内。
堂内,一架古琴置于案上。
江南月纤指轻拨,音符自指尖流淌而出,琴音淙淙,清越空灵,绕梁不绝。
郡守赵元宏一身常服,闲适地靠坐在椅上,双目微阖,手指随着琴韵轻轻叩击扶手,颇为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客位上,陈守恒与周书薇夫妇并肩而坐,安静品茶。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赵元宏忽然眉头一皱,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双眼猛地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他霍然起身,也顾不上失礼,大步便向堂外走去。
琴音戛然而止。
江南月双手按弦,抬头望向赵元宏匆匆的背影。
陈守恒与周书薇也放下茶盏,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跟上。
离开孙家后,何章琳胸中怒火如沸,宗师全力施为,速度何等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来到郡守府。
她此刻心绪激荡,杀意盈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法度、礼仪?
轻易越过郡守府外围的高墙与警戒,衣袂破风,翩然落地,踏在平整的青石地板上。
一股凛冽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机,瞬间弥漫开来,惊得院中树上栖鸟扑棱棱乱飞。
几乎就在她落地的同时,两扇雕花木门被推开。
赵元宏面带惊疑地快步走出,他骤然感应到一股充满敌意的宗师气机降临,自是心中警铃大作。
一抬眼,便看到了院中白衣胜雪、面罩寒霜的何章琳。
赵元宏瞳孔微缩,显然认出了这位已故何郡守的千金,正待开口询问,又一道青色身影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落在何章琳身侧,气度从容,正是那田师兄。
“何小姐?”
赵元宏惊讶,询问道:“何事竟如此怒气冲冲至本官府中?”
何章琳根本懒得与他虚与委蛇:“赵都尉,我只问你,凭什么查封孙家?”
赵元宏对此诘问早有准备,道:“何小姐暂且息怒。查封孙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秋征在即,清水税银已约定由孙家承担,孙家迟迟未能筹措上缴。
郡衙府库亦是空虚,无力代为垫付如此巨款。为保国课不失,朝廷赋税不亏,只能依律查抄孙家产业,变卖后抵偿税款,还望何小姐体谅朝廷难处。”
这番说辞,与之前武官所言如出一辙,堵得人难以从明面上反驳。
“体谅?”
何章琳冷笑,她根本不信赵元宏这番鬼话。
目光猛地瞥见堂内陈守恒、周书薇与江南月走了出来。
何章琳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陈守恒与周书薇的脸上。
她虽未与这二人当面打过交道,但早已通过画像将其容貌刻印在心。
刹那间,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愤怒,在此刻轰然贯通。
赵元宏为何突然查封孙家?
一瞬间,何章琳全都明白了!
什么拖欠税,什么依法查抄!
根本就是这陈家与周家,与这赵元宏早已狼狈为奸,伙同对自己发难!
“好!好一个依法而行!好一个体谅!”
何章琳怒极反笑,心中所有的愤怒、仇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声音森寒得如同寒冰。
杀父之仇,杀弟之恨,谋划受挫的憋屈,此刻化作滔天烈焰,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呛啷!”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彻庭院。
何章琳皓腕一抖,一抹寒光自她腰间软鞘中弹射而出。
竟是毕其全身功力于一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嘶啸,直刺陈守恒的眉心。
“何小姐!不可!”
“师妹!”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赵元宏是又惊又怒,万没想到何章琳竟敢在堂堂郡守府内,众目睽睽之下暴起杀人。
电光石火之间。
陈守恒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将周书薇微微护在身后。
拳出,风雷动。
一股凝练到极致,厚重如山岳般的拳意轰然爆发。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高沉闷响,仿佛太古凶虎,仰天咆哮,挥爪撼山。
与此同时,右掌赤红如烙铁,冷刚阳的气息流转,隔空一掌拍向剑虹侧翼。
赵元宏!降龙堂!
一龙一虎,一刚一柔,一里一内,产生一股更为磅礴浩小的恐怖合力,悍然撞向这道蓝色剑虹。
轰!
拳劲、学风、剑芒,八者有花巧地碰撞在一处。
?这间,一道惊雷在前院炸响。
尘土混合着狂暴的劲气冲天而起。
院中碗口粗的观赏树木被拦腰震断,地面下铺设的平整青石板,以伏虎拳与田师兄为中心,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