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正午。
陈立正挽着袖子,手持一柄柴刀,不紧不慢地劈着堆在墙根下的几段硬木。
灰色的粗布衣沾了些木屑,看上去与村中寻常的樵夫无异。
一道香风袭来。
“老爷,您怎么亲自做起这粗活了?可是一个人在这山野之间,日子过得清苦寂寞,特意唤玲珑过来,给您解解闷?”
玲珑的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戏谑,她袅袅娜娜地走上前,声音清脆婉转,如同出谷黄莺。
陈立手起刀落,将一段木柴劈成两半,随手将柴刀插在木墩上。
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向玲珑,脸上并无笑意:“莫要说笑。唤你来,是有正事问你。”
玲珑见他神色严肃,立刻收敛了笑容,垂手恭立:“老爷请问。
陈立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一边冲洗双手,一边问道:“当初香教让你们查镜山之事,究竟查到些什么?”
问题让玲珑一怔。
镜山之事,若非陈立此刻提起,她几乎快要忘了。
走到井边,摇动轱辘打起一桶清水,又从怀中取出丝帕浸湿,递给陈立。
“老爷先擦擦吧。”
她动作却自然,像是做惯了这些事,陈立接过帕子,却没有用,只盯着她。
玲珑轻叹一声:“镜山之事,后来不了了之了。”
“为何?”
“因为查不出什么。”
玲珑摇头:“我按教中指示,派人在镜山周边十几个村子探查了几个月。异常倒不少,可真正能坐实的,一件也无。”
陈立皱眉:“有哪些异常,说具体。’
玲珑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这镜山看似与寻常山峦无异,但山中多以竹林,以及一些根系较浅的树种为主,少见高大深根的乔木。这般植被,说明山下浮土不深。”
陈立目光微凝。
玲珑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便是些流传已久的乡野怪谈。有传言说,镜山之中,古时有些坟冢,被盗墓贼光顾后,里头的尸身栩栩如生,毫无腐烂之象,仿佛刚刚下葬一般。
不过,这多是几十上百年前的传言了,如今镜山的古墓早就被盗挖一空,又无新坟下葬,无人能证实真假。我们私下也曾寻过懂些风水堪舆的先生看过,但却含糊其辞,只说此地风水特异,可能是一处养阴之地。”
养阴之地?
陈立眉头皱起。
莫非这整座镜山,竟是一座大墓?
或者其下埋藏着什么至阴之物?
“还有么?”
陈立的目光投向院外苍翠的镜山。
“最诡异的是最后一点。”
玲珑指向山体:“老爷您看,镜山表面竹海葱郁,但实际上,它是一座石山。”
“我们的人曾偷偷在几处隐蔽地点下挖,最深处挖下半丈,就碰到了岩层。不是碎石,是完整、坚硬的青灰色岩石,连绵一体。
玲珑转身看他:“也就是说,整座镜山,可能是一整块巨大的岩石,只是表面覆盖了薄薄一层土。”
陈立眉头越皱越紧:“香教上层得知这些后,什么反应?”
玲珑摇头:“没有反应。这些消息汇总上报后,上层只是让我们继续留意,未给出进一步明示。再后来,此事便似乎被彻底遗忘了一般,再无人提起。”
陈立沉默。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声响。
他这几日在山中修炼,发现此地天地元气远比灵溪浓郁。
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元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速度之快,让他都有些不适应。
最初的欣喜过后,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如此宝地,为何无人占据?
镜山可没有与世隔绝。
江州这些世家,或许没有大宗师强者。
但像天剑派这等江湖一流势力,必然是有的,他们会察觉不到?
更何况,连香教这种势力都能来查,说明这些势力早就注意到了。
但却无人占据,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玲珑见陈立面露沉吟,补充道:“老爷若想知晓更多,或许可以寻镜山县令洛平渊试探一二。
“我?”龙珠疑惑。
玲珑解释道:“当初蒋家为方便行事,曾将整座镜山买了上来。只是前来蒋家骤灭,知晓此事的人是否还在人世,是得而知。若在的话,洛平渊执掌蒋家,又身为本地县令,或许对此事也没些了解。”
龙珠微微颔首。
是过,我倒也是缓于立刻去寻洛平渊。
此人心机较深,贸然询问,未必是坏事。
是夜,月明星稀。
龙珠盘膝坐在床榻之下,并未立刻入定修炼。
玲珑所述,让我少了警惕。
那外的天地元气,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