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痕极淡，却让整间书房的光线都为之扭曲，连炭盆火苗都凝滞不动。陈立元神微动，那八角结构中央的道核，竟随之微微一旋。“此为‘财衡一线’。”陈立声音低沉，“非攻非守，非术非法，乃是正财法则所凝第一道‘道痕’。它不增你之力，不愈你之伤，只为你所行之事，标定一‘衡’。”他指尖轻点，那金线飘然飞出，没入陈守恒眉心。陈守恒浑身一震，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了黑风岭的地图，不是山川地貌，而是无数条明暗交错的“价值流向”：矿脉枯竭处，阴气如墨汁般淤积，但淤积之下，仍有极其微弱的赤金细线，蜿蜒如血脉，那是地脉最后的生机；阿沅命格之中，本有一道黯淡的“薪火线”，如今已被黑气缠绕，岌岌可危；而他自身神胎周围，则浮现出一条崭新的、稳定流淌的淡金长河，河床宽阔，源头直指父亲所在方位……“去吧。”陈立道，“带着这道衡线，去校准你自己的‘度’。”陈守恒深深吸气，郑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待他起身，陈立已转身走向门口。雪势渐大，天地苍茫。陈立立于阶前，仰首望天。风雪扑面，他却恍若未觉。识海之中，道核缓缓旋转，八角结构愈发凝实，那八道金色纹路，已悄然蔓延至边缘，隐隐构成一道微缩的、环抱天地的圆环雏形。而圆环之外，那道淡金色的天地正财法则神链，依旧高悬于无垠虚无，沉默，浩瀚，不可触及。但这一次，陈立不再感到遥远。因为他已明白——所谓法境，并非攀上神链，而是让自己的圆环，长成足以拥抱神链的模样。风雪更紧。陈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静静融化，化为一滴清水，水珠之中，倒映出整个陈家大院，也倒映出他自己平静无波的眼眸。就在这滴水将散未散之际，陈立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道核光芒一闪。那滴水中，竟有八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浮现，循着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水珠未破，倒影不灭。而倒影之中，陈立的身影，比方才，清晰了一分。他轻轻合拢手掌。雪水渗入掌纹，消失不见。唯有风雪，依旧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