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岁被绑架那年,还记得吗?”
谢钧瞳孔骤然紧缩。
老爷子的拐杖也掉到了地上。
安岚放肆地笑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褚嫣有一瞬间,被一种既视感席卷——这僵冷的局面,这悲情的哭腔,这谜底即将揭晓的前摇,茶楼里已经上演过一次后,她重新站在旁观立场审视安岚这个人,仍旧被她极端复杂的人性弄得失语,失神。
安岚悲泣着坦白一切,谢家不知情的三个男人几乎听呆了,懵了,傻了。
谢钧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怒气冲昏头脑,上前锁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蠢女人!谁让你替他治疗的!你算什么东西,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就敢拿我儿子当临床试验!”
这是褚嫣第一次见到谢钧狂躁的模样。
上辈子和这辈子,他一贯儒雅清贵,再大的冲突面前,也不曾跟人红过眼。
安岚一张粉白的脸渐渐通红,双手紧紧扒着他的大掌,漂亮的指甲都快嵌进丈夫手背,可是仍旧撼动不了他分毫。
“你……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她眼底还有挑衅的笑意,谢钧被彻底激怒,手里力道发狠。
褚嫣皱眉,想上前制止,突然一个人影比她更快,带着一阵犀冷的风擦肩而过。
下一秒,一声闷响。
谢钧被谢泽青一拳头挥开,整个人摔在地上。
安岚的脸已经涨紫一团,谢钧脱手的瞬间,她也手脚没了知觉,即将跪倒在地时,被谢泽青反手一扶,倒在他怀里。
安岚的脖颈充血,清晰的手指印让谢泽青觉得眼睛刺疼。
褚嫣冲过去扶谢钧,“伯父!没事吧?”
老爷子扬起茶碗,重重地摔在谢泽青脚边。
“反了你了!你还把长辈放在眼里吗?”
谢泽青将安岚扶正,太阳穴绷起青筋,脸色幽沉得可怕,凝眸和爷爷对峙。
“不然要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掐死么?”
“你!”
老爷子突然身体一歪,向后倒。
旁观到现在的谢郁白终于上前扶住他,“您消气,有什么话,坐下来说。”
老爷子抬眸看他,此时的“孙子”明明像往常一样关心他的身体,举手投足和从前别无二致。
可视线交汇的一刹,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搀扶,自己抖着手摸到身后软垫,坐进椅子里。
谢郁白一脸无所谓,退到单人沙发里落座,又恢复了冷眼旁观的模样。
“泽青,跪下。”
老爷子倚在圈椅里,声沉如钟。
强烈的震慑气场。
谢泽青瞳仁颤了颤,站起来,往客厅中央走。
安岚哑着嗓子怒喝,“不许跪!”
谢泽青还是跪了下去。
老爷子鹰眼锐利,阴沉地打量他,“泽青,你性子傲,肯跪我,是把我当爷爷。可你把你父亲当父亲了吗?”
谢泽青垂首,缄默。
“你动手打你父亲,究竟是怕你母亲被掐死,还是借着这样的机会,发泄你在谢家这些年来受的委屈?”
“爷爷,您这话言重了。”褚嫣看不下去了。
安岚缩在角落里,突然怨毒地看过来,“你这时候来充当什么好人!就是你把这个家搅得不像家!当初要不是你在茶楼逼问我……”
“你闭嘴!”
谢钧指着安岚怒吼,双眼猩红。
谢泽青猛地转身,像直视仇敌似的紧盯父亲。
一种肃杀、阴戾的气场在客厅里弥散开来。
褚嫣头皮发紧,无奈地看看左,看看右。
谢家今晚是真乱成一锅粥了。
管家恐怕早就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听出情况不对,索性关上了门,不放任何佣人进来打扰。自己也退了出去。
在谢家这些年,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有数。
褚嫣转头看见兀自闲适在一旁的谢郁白,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可以慢慢来的,即便她也讨厌安岚,即便她也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至少该先让大哥知情,或者找个大哥不在的场合。
把无辜的谢泽青卷进来,实在太残忍。
就在氛围僵持的当口,谢郁白突然再次从沙发里起身,踱到厅中,托着谢泽青的胳膊,将人拉起来。
谢泽青尝试对抗,但竟然发现弟弟的力量并不在自己之下。
他看见弟弟从衣袖里露出的半截小臂,青筋和血管根根分明,肌肉线条比从前明显很多。
冬天穿得厚实,他不清楚弟弟这些改变发生在什么时候,眼下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对这个家、对这个家里每个人的了解,原来都只是一点皮毛。